我停供後，全家排隊買後悔_第15章
第15章
?搬家公司的卡車停在巷子口。
初秋的陽光極其明亮。
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乾淨整潔的柏油馬路上。
?我將最後兩個輕便的紙箱搬上車廂。
箱子裡沒有太多東西。
除了幾件乾淨的換洗衣服，就是我用來畫圖謀生的筆記型電腦。
這個充斥著壓抑與剝削的城市。
我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物品了。
?“師傅，可以走了。”
我拍了拍車廂的鐵皮門，對著駕駛室喊道。
?就在發動機轟鳴聲響起的瞬間。
巷子深處傳來了一陣極其急促、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念念！念念你等一下！”
母親披頭散髮地跑在最前面。
手裡死死攥著什麼東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父親、蘇瑤、蘇辰緊跟在後面。
他們像是生怕錯過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連滾帶爬地追到了卡車的車尾。
?“念念，你別走那麼絕啊！”
母親撲到車廂邊緣，雙手扒著冰冷的鐵皮。
她將手裡攥著的東西顫抖著遞向我。
?那是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五歲的我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肥大舊衣服。
被強行按在年幼的蘇辰身邊。
我的臉上掛著侷促不安的表情，而蘇辰手裡卻拿著全家唯一的一個冰淇淋。
?“你看，你小時候，媽還是帶你去過公園的啊！”
母親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媽也是疼過你的！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們不管啊！”
?父親也從懷裡掏出一個極其廉價的塑膠髮卡。
那髮卡上的漆都已經掉光了。
“念念，這是你十歲生日的時候，爸給你買的禮物，你還記得嗎？”
父親老淚縱橫，試圖用這些微不足道的廉價回憶來喚醒我所謂的親情。
?“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辰扒著車門，眼神渙散，整個人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你把那個古冊子拿出來，再給我們最後一點點好運吧！”
“就一點點！只要能讓我考上一所普通大專就行！”
?蘇瑤也哭著哀求：“妹妹，我不要當大網紅了，你只要讓我能正常找個班上，能賺口飯吃就行，我求你了......”
?他們卑微到了泥土裡。
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試圖從我這裡再摳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我站在車廂裡。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這副可悲又可笑的模樣。
陽光照在我的臉上，卻照不透他們心裡的陰暗。
?我想起了那個寒冬的夜晚。
我一個人縮在漏風的廚房裡。
桌子上是一盤他們吃剩下的、已經結了一層白油的剩菜。
我餓得胃裡陣陣絞痛。
可客廳裡，他們卻圍坐在溫暖的電烤爐旁，歡聲笑語地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那時的我，是多麼渴望他們能回頭看我一眼。
可現在。
我只覺得無比的慶幸和反胃。
?我從揹包裡拿出那個早已失去光澤的古木匣子。
翻開裡面那本厚厚的因果冊。
?當著他們的面。
我捏住最後一頁泛黃的紙張。
?嘶啦——
?極其清脆的撕裂聲在空氣中響起。
我毫不猶豫地將最後一頁紙連根撕下。
?父母的瞳孔瞬間放大，驚恐地看著我的動作。
?我低著頭，手指靈巧地翻折著那張紙。
一下，兩下。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
那張承載著蘇家最後因果聯絡的紙張。
被我折成了一架簡陋卻尖銳的紙飛機。
?“你們現在流的眼淚，不是因為你們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
我抬起手，將紙飛機對準了他們。
“你們只是因為再也吸不到我的血，感到恐慌罷了。”
?“你們這不是後悔。”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絕望的臉。
“你們這叫斷供後的戒斷反應。”
?話音剛落。
我手腕一抖。
紙飛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直直地墜落進了巷子旁發臭的下水道里。
瞬間被汙濁的汙水吞沒。
?“從今往後，我不欠蘇家任何人哪怕一分一毫。”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自為之吧。”
?我轉過身，用力拉下了車廂的捲簾門。
?轟的一聲悶響。
捲簾門徹底隔絕了外面那些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哀求。
?卡車緩緩啟動，駛出了這條陰暗破敗的巷子。
駛入了寬闊明亮的城市主幹道。
?我靠在紙箱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年的濁氣。
低頭看向手裡的古木匣子。
原本充滿詭異力量的匣子，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最普通的爛木頭。
再也沒有任何光芒閃爍。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徹底歸零。
?但就在這時。
?我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再次發出了震動。
螢幕亮起。
上面閃爍著幾行極其刺眼的紅字。
?【目標鎖定：林市。】
【新供體身份已確認，正在承受家族吸血，生命體徵微弱。】
【對方因果極度失衡，急需外部力量介入。】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微弱跳動著的光點。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和我曾經一樣，躲在陰暗角落裡絕望哭泣的影子。
?系統沒有強迫我。
只在最下方懸浮著一個跳動的按鍵。
?【是否干預？】
?我靜靜地凝視著那個按鍵。
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極其銳利、充滿壓迫感的弧度。
?曾經，我是那個被無盡剝削、只能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受害者。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伸出食指。
堅定地按下了那個確認鍵。
?嗡——！
?被扔在腳邊的普通木匣，在這一瞬間轟然炸開一團極其刺目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順著我的指尖，瘋狂湧入我的掌心！
古老的因果契約以一種全新的形態，在我的手機螢幕上重新構建！
?【干預成功。】
【系統許可權已變更。】
【您當前的身份不再是供體。】
【恭喜您，成為最高級別因果債主。】
?我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眼神冷若冰霜。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緊緊握住手機。
“下一站，去收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