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是宇宙收留了我,其實是血緣綁架了我_第 5 章 沒呼吸
第 5 章
“沒呼吸?地球人的惡作劇總是這麼拙劣。”
沈冰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的聲音依然試圖保持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酷,但尾音卻不受控制地劈了岔。
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鋼弦,突然斷裂。
站在半空中的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是的。
我已經死了。
此刻,我正以一種毫無重量的靈魂形態,懸浮在沈家別墅奢華的客廳水晶燈下。
沒有痛覺,沒有心衰帶來的窒息感,只剩下一片冷漠的旁觀。
“沈老闆,我沒開玩笑!”
電話那頭,雷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壓抑的恐懼。
“他剛才吐了一地的血,現在渾身冰涼,瞳孔都散了!這他媽是真死透了!”
林崇端著牛奶杯的手猛地一抖。
白色的液體濺落在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汙漬。
這放在平時,他一定會讓管家把這塊地毯連夜燒掉。
但現在,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看著沈冰。
“阿冰......”
林崇的聲音發著顫,那套“母星執政官”的高貴外殼正在一點點剝落。
“她......她在說什麼?小晏怎麼會死?”
“他只是個被我們設定好程式的血庫,沒有我們的允許,他怎麼敢死?”
沈冰沒有理會林崇的語無倫次。
她一把推開管家,跌跌撞撞地朝別墅大門衝去。
“在廠房等我!誰也不許動他!”
她對著電話怒吼,徹底撕破了那層偽裝了十九年的無感情面具。
半小時後。
黑色的勞斯萊斯像一頭絕望的野獸,急剎在城郊廢棄化工廠的門外。
我飄在夜風中,跟著他們走進了那個充滿我絕望哀嚎的廠房。
廠房中央,我的屍體還保持著死前蜷縮的姿勢。
鮮血已經乾涸成暗紅色,像一朵開敗的、腐朽的花,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還死死攥在我的手裡。
沈冰站在離屍體三米遠的地方,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粗重的喘息。
林崇從車上踉蹌著跑下來,腳下一個不穩,重重地摔在碎石子上。
昂貴的皮鞋被刮破了皮,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連滾帶爬地撲向我的屍體。
“小晏......編號001!”
林崇伸出雙手,想要捧起我的臉。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我那張毫無血色、冰冷僵硬的臉頰時,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縮回了手。
“冰的......怎麼會是冰的......”
林崇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眼淚終於衝破了他那層名為“外星人”的屏障,瘋狂地湧了出來。
“你起來啊!你不是最聽話的寵物嗎?我命令你起來!”
他咆哮著,試圖用以往那種高壓的語氣來喚醒我。
但地上的那具驅殼,再也不會因為他的“命令”而卑微地跪下了。
“媽的,老孃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刀疤女雷豔站在陰影裡,焦躁地抽著煙,眼神里閃爍著貪婪與狠厲的交織。
“沈老闆,人我可是按你的吩咐教訓的。他自己有絕症怪不到我頭上。”
“現在弄出人命了,這爛攤子我不管,尾款你必須立刻結清,我還要加五百萬封口費!”
沈冰彷彿沒有聽到雷豔的勒索。
她緩慢地走到我的屍體旁,蹲下身。
她看到了我被皮鞋碾碎的手背,看到了我被皮管抽爛的後背,也看到了我緊緊攥著的手機。
她一點點掰開我僵硬的手指,拿出了那個手機。
螢幕亮起,通話記錄的最後一行,停留在她那個標著“指揮官”的號碼上。
她終於回想起了我死前最後那句微弱的求救。
“媽......如果我是你們親生的呢?”
沈冰的眼眶瞬間充血,兩行渾濁的眼淚砸在螢幕上。
就在這時,寂靜的廠房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
林崇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璟煜”兩個字。
林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爸......”
電話裡傳來沈璟煜虛弱而傲慢的聲音。
“我頭好暈啊,明天不是要淨化基因嗎?小晏什麼時候回來?”
“我的備用血漿不夠了,你讓他快點滾回來給我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