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時多出的第五個人_第2章 行了
「行了,今晚就在這塊空地紮營。」
許昂一句話將我的思緒拽了回來。
他把揹包擱到地上,招呼我們一起支帳篷。
騰不出手時,他索性把手電筒橫咬在嘴裡。
看著隨他移動的白光,我忽然想通了先前的異樣。
想明白的一剎那,我渾身的血都像凍住了。
我????望著許昂嘴裡的那支手電筒。
剛才聽見多出來的成語時,我回頭看見的明明是四束手電光......
可除我之外,同行的人明明只有三個!
寒意鑽進骨頭縫,嚇得我連呼吸都輕了。
3.
「我要回去!」我猛地站直身子,
「這裡不能待了,我們真的讓不乾淨的東西跟上了。」
「林昭,你又開始折騰什麼?」周愷終於拉下臉,
「四個人出來玩,就數你的麻煩最多。」
「從上山起你就一驚一乍,非得敗光大家的興致嗎?」
喬麥立刻撅著嘴擋他:
「不許你這麼說我閨蜜!」
轉過身,她又親熱地握住我的手腕:
「昭昭,你今晚到底怎麼回事呀?隔一陣就說見鬼,是不是林子太黑把你嚇著了?」
「哎呀,哪來的鬼啊,你別自己越想越怕了。」
「我不是怕黑。」我盯著他們,把回頭時多看見一束手電光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四個人之間再次安靜得可怕。
「為什麼我們誰都沒發現,就你一再看見怪東西?」周愷明顯不信,
「你不會自己後悔來露營,就故意編藉口逼著大家陪你回去吧?」
喬麥插到我們中間,先攔住周愷:
「你別這麼講昭昭,她也是擔心大家出事。」
「不過昭昭,你真看清了嗎?」她語氣一轉,認真問我,「你確定當時真的看到了多出來的第四束手電光?」
六隻眼睛一齊落在我臉上。
我壓著發緊的喉嚨,用力點了點頭。
連續兩次碰上解釋不了的異常,無論如何都不像好兆頭。
許昂忽然靠近,帶著懷疑開口:
「昭昭,你看到的會不會其實是鬼火?」
他邊說邊把手按上我的肩:
「你怎麼連這個都忘了?我們以前在課本里不是學過嗎?」
「所謂鬼火就是磷化氫自燃,野外出現很正常,瞧你嚇成什麼樣了。」
喬麥和周愷一聽,臉上同時露出恍然的神色。
「你早說是鬼火啊,我剛才差點真信這裡有東西了。」
「原來野外竟真能親眼看見鬼火,這麼稀奇,你怎麼不喊我們都一起看看?」
剛剛凝固的氣氛轉眼鬆快下來。
我卻越看許昂,越覺得他的反應不對。
為什麼我每指出一件怪事,他都急著找理由推翻?
他以前從不會這樣敷衍我。
我拍掉他搭在肩頭的手:
「我眼睛沒壞!手電筒是白光,鬼火多半泛藍,我怎麼會分不出來?」
「那兩種光根本不一樣,我不可能看錯。」
我沒有移開視線,反而盯得更緊:
「你為什麼從頭到尾都在否定我?」
「許昂,你再告訴我一遍,危言聳聽真的是你說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許昂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片刻。
他縮了下脖子,目光不自然地滑向旁邊:
「當然是我說的,否則還能有誰?」
「你就是剛考完還繃得太緊,所以才會不停地胡思亂想。」
我太熟悉他的反應了。
他每次心虛,都是這副不敢與我對視的樣子。
一股寒氣從腳底一直衝上頭頂。
那句「危言聳聽」根本不是許昂說的,真的有東西混進了我們中間!
我忍無可忍地喊出聲:
「我最後再問一次,你們現在到底走不走?」
4.
我早就說過,這一趟根本不該來!
高考前不久,許昂不知道受了誰的影響,忽然迷上了野外露營。
他當時就約好我們四個,等考試一結束就一起出來扎帳篷。
可我萬萬沒料到,他選的出發時間竟會在半夜。
那天我剛露出一點不願意的意思。
許昂紅著臉低下眼睛:
「對不起,昭昭,我家裡的情況你一直都知道。」
「我白天必須出去打工,要不然連大學學費都湊不出來。」
「所以我實在只能晚上抽出空來。」
「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他手足無措地摸了摸後腦勺。
許昂的父母身體都不好,失業以後只能靠零工維持家用。
他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也得靠自己一點點掙。
那時我真是被戀愛衝昏了頭,他才示弱兩句,我就先內疚起來。
我怕無意中戳中他的難處,趕忙答應了這個怎麼看都古怪的時間。
喬麥和周愷本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
聽說能在外面過夜,兩個人幾乎沒想就贊成了。
於是才有了今晚這個要命的露營局。
我從回憶裡抽身,看過三個人,再問一遍:
「我要下山,你們有沒有人跟我一起走?」
許昂滿臉為難:
「好不容易才到地方,你何必非在這時候回去?」
「什麼多出來的手電光,也許真是你太緊張看花眼了。」
喬麥猶豫地朝我挪了一步,手腕卻被周愷一把拽了回去:
「別聽她自己嚇自己,世上哪來那麼多鬼怪?」
「有我陪著你,你到底在怕什麼?」
我站在原地等了幾秒。
沒有一個人接話,說願意陪我離開。
「行,你們既然都不走,那我一個人走!」我咬緊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