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時多出的第五個人_第1章 高考後
高考後,我們四個人半夜跑去郊外露營。
一路太悶,有人提議玩成語接龍。
我先說了一個,另外三個人順次往下接。
連續接了四個詞後再次輪到我。
我剛想說話,卻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隊伍裡除我以外,明明只有三個人。
可剛才接龍時,我分明聽見了四個回答。
那麼......多出來的那一道聲音,究竟是誰的?
1.
我猛地扭頭往身後看。
荒郊的夜黑得發沉,只有手電筒掃到的地方泛著白光,光束之外連樹影都辨不清。
「你怎麼停下了?」男友許昂伸手碰了碰我肩頭,
「趕緊接呀,這一輪又到你了。」
閨蜜喬麥在旁邊笑出了聲:
「林昭,你不會才到第五個詞就卡住了吧?」
「咱們剛考完,你腦子裡的成語總不至於一夜就還給老師了吧?」
她靠在男友周愷??前,話裡那點故意擠兌我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我和喬麥從小一起長大,她平日待我並不差。
可週愷一在場,她就像忽然犯了什麼怪病,總愛踩我兩句,好襯得自己嬌俏可愛。
我懶得理她那股黏糊勁,只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沉聲問:
「你們真沒覺得哪裡不對嗎?」
「咱們一共四個人,剛才卻出現了五個成語。」
這句話一落,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僵住了。
三個人都沒出聲,各自在腦子裡倒著回想。
我先舉起手,把順序捋給他們聽:
「第一個詞是我說的。咱們高考剛結束,我當時說的是萬事勝意。」
許昂跟著抬起手:
「接在你後面的是我,當時說了意料之外。」
周愷立刻往下補:
「第三個外寬內忌是我說的。
我當時還覺得這詞夠偏,正好顯擺一下,省得你們總說我沒文化。」
喬麥帶著埋怨瞪了周愷一眼:
「還不是你故意出難題,我想不出正經的,只能拿同音字接一句岌岌可危。」
說完,她還裝著生氣,在周愷胳膊上推了一把。
往常周愷早就摟著她說笑了,這回他卻僵著沒動,只和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雙眼睛裡的懼意,誰都看得懂。
因為我們四個人都清楚記得,喬麥說完「岌岌可危」,緊接著還有人接了一句「危言聳聽」。
「既然岌岌可危是喬麥說的,那麼接危言聳聽的到底是誰?」
沒人回答,四張臉卻同時沒了血色。
2.
喬麥尖叫著鑽進周愷懷裡。
我攥緊手電筒,把四周照了一遍。
林子密不見底,白光掃過樹幹,影子像在貼著我們移動。
一股涼氣順著我的脊樑往上爬。
「還是別露營了,我們現在提前結束,一起回家吧。」我嚥了口唾沫,
「恐怖片裡的人碰見怪事還硬留下,最後一般都沒什麼好下場。」
許昂聽完,忽然抱著肚子放聲大笑。
「不是吧,你們三個真讓一句話嚇傻了?」他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那句成語是我掐著嗓子說的,你們居然一個都沒聽出來!」
「我接的是危言聳聽,結果你們還真被我說得危言聳聽了!」
「就開個小玩笑而已,看看你們幾個剛才那副見鬼的樣子。」
他笑得直喘氣,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我們三個盯著他看了幾秒,這才明白過來。
鬧了半天,竟是許昂故意裝鬼耍我們!
我氣得??口發堵:
「人嚇人真的會把人嚇出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許昂,這種地方不是拿來胡鬧的,你能不能有點分寸?」
看出我不是裝生氣,他終於止住笑,湊過來軟聲哄我:
「是我錯了,寶寶彆氣了,好不好?」
「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
我本來就不安,又被他拿恐懼取樂,更不願繼續留下,背起包就要往回走。
許昂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寶寶,我都認錯了,你別真走啊,好不好?」
「高考以後第一次出來玩,我盼這趟露營真的盼了很久。」
「帳篷和爐子都是我求學長借的,這次要是散了,以後未必還湊得齊這些東西。」
「我求你了,再原諒我這一回,今晚就別掃興了吧。」
他磨了我半天,又不停朝喬麥和周愷遞眼色。
喬麥也被嚇得想回去,可週愷顯然捨不得這趟露營。
被男友拉著,她只好轉過來幫腔:
「昭昭,咱們都走到這裡了,現在掉頭也太可惜了。」
「許昂就是玩心重,他既然答應了,肯定不敢再來第二次。」
男友和閨蜜一左一右地勸,我到底還是動搖了。
我不想因為自己讓四個人繼續僵在路上,只能退一步:
「那好吧,不過你必須保證,接下來絕對不能再拿鬼嚇我們。」
許昂忙不迭地點頭應下。
我們這才繼續往預定的露營地走。
夜已經很深,一輪圓月掛在樹梢上。
郊外靜得連腳踩枯葉的聲音都顯得過分清楚。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野貓的尖叫,聽著格外瘮人。
「貓在叫春呢。」周愷斜瞟喬麥一眼,笑得別有意味。
「你煩不煩呀!」喬麥紅著臉推開了他。
我沒好氣地白了周愷一眼。
六月都到了,哪來的貓還在叫春。
要說誰在發春,我看就在眼前。
我向來不喜歡周愷,他成績一般,卻天天哄喬麥放棄好學校,陪他填同一所大學。
偏偏喬麥戀愛腦上頭,還真準備拿自己的前途遷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