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借走了我的命_第6章 14賤人
14.
「賤人，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獨眼老太太一進門便衝我怒喝。
她懷中的男嬰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全身皮膚烏黑髮亮。
「媽，您終於來了，快救救孫倩，她已經撐不住了。」
「現在救她?救了她，待會兒還怎麼救我的寶貝孫子?」
「小銘，這件事已經救不回來了，就算現在送到醫院，她也未必能活下來。咱們得先保住老周家的香火。」
我沒想到周銘竟還沒絕情到底。
可他的獨眼母親，心腸卻比誰都狠。
我坐在一旁看得痛快，這母子二人當真給我唱了一齣好戲。
孫倩聽見鄭素芳的話，猛地睜開眼，眼裡全是怨恨。
她直勾勾盯著老太太，可惜身上已沒有半點力氣，連嘴巴都無法張開。
孫倩終究沒等到鄭素芳出手，躺在地上抽了幾下便斷了氣。
鄭素芳往我??口貼了一張符紙，隨即命令周銘繼續動手。
周銘再次舉刀逼近:「賤女人，我今天非讓你給孫倩償命!」
危急關頭，我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忽然迸出一道亮光。
周銘被那光硬生生彈飛出去。
就在亮光照過的一剎那，他竟顯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的模樣。
濃黑煙霧從他的五官中不斷湧出，黑煙越冒越多。
他的身體如同漏氣的皮球，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待黑煙完全鑽出，他只剩一層乾癟的人皮，軟軟地塌在地面。
那些黑煙一縷縷聚成人形，散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
鄭素芳想衝上去阻止，卻被黑影揮出的霧氣裹住，狠狠甩到牆上。
不好，周銘已經徹底失去神智，連親生母親都認不出來了。
又或許，眼前這個東西早已不是周銘。
黑影帶著怪笑，一點點向我逼近。
它將我高高舉起，再狠狠朝遠處拋去。
我的身體撞過牆面，又摔到沙發上，劇痛中手臂發出清楚的嘎巴聲。
我顧不上疼，掙扎著爬起來，慌忙去解纏在身上的紅綢。
黑影轉眼撲到跟前，張開黑霧，正要將我整個吞下。
宋婆婆終於趕到，一張符紙破空飛來，越伸越長，牢牢纏住黑影。
「收!」宋婆婆一聲喝令，符紙立刻將黑影越捆越緊。
黑影被符紙纏得無法掙脫，宋婆婆取出一座形似八角玲瓏塔的法器，把那團黑影全部吸了進去。
她抬手朝我一點，捆住我的紅綢頓時自己鬆開。
15.
獨眼老太太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收進塔裡，頓時發出痛苦的哀號。
「原來是你，背後壞我好事的人一直是你!」
她用僅剩的那隻眼睛????瞪著宋婆婆，滿臉都是不甘。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眼看就要成功了，明明從前已經成過一次，怎麼偏偏這回不成?」
「別再執迷下去了，你看看自己的兒子，如今還算什麼東西。」
「不!不是這樣的!小銘明明成功了，他已經活了這麼多年!一定是你害??了他，你把我兒子還來，還給我......」
鄭素芳掙扎著爬起來，像瘋了一樣撲向宋婆婆。
她連宋婆婆一根手指都沒碰到，嘴裡便猛然噴出鮮血，渾身抽搐著倒地，皮膚上不斷溢位黑氣。
「因果有報，害人終究害己。」宋婆婆看著她，搖了搖頭。
我報了警，又進屋取出兩萬塊，想答謝宋婆婆救了我的命。
宋婆婆擺手笑道:「不用給了，我要做的事已經辦完，咱們算是合作了一回。
」
「大娘，您是不是早就看出周銘身上有問題?」
「不錯，周銘也是靠禁術活過來的，只是當年拿來獻祭的人，是他的親生父親。那種獻祭太殘忍，所以亡者的怨氣多年不散。」
宋婆婆停了一下，才接著說:
「周銘表面和普通人一樣，皮囊底下卻早被邪氣煉成鬼影，就是你剛才親眼見到的那團黑霧。」
想到自己竟和這樣一個非人非鬼的東西生活了多年，我身上又起了一層寒意。
警察很快趕來，幾個人看過攝像頭拍下的畫面，臉上全是難以置信，彼此看了又看。
幸好我提前裝好了監控，警察能從畫面裡看見事情經過。
不然面對這樣離奇的命案現場，哪怕我渾身都長滿嘴也解釋不清。
我把宋婆婆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同她商量:
「大娘，當年周銘的父親到底是怎麼被獻祭的?他的屍體現在還能找到嗎?」
「小丫頭，這種事可不能隨便說，天機不能洩露。」宋婆婆故意擺出高深的樣子。
「大娘，您想想，若是找到了本體，那股怨氣不就能徹底散了嗎?」
「再說這也是救人的好事，您一定能積下不少功德。」
宋婆婆低頭想了片刻。
她湊到我耳邊，將當年的獻祭方法說了出來。
我聽得全身發冷，那法子比用來害我的還可怕，簡直能讓人求生不得，求??不能。
16.
沒過多久，一條新聞突然傳開。
警方在某個村莊的一口枯井裡，挖出了一隻很大的水缸。
缸裡藏著一具成年男性的屍骨,??亡時間大約已有 25 年。
更令人駭然的是,??者多年不腐，遺體留下的慘狀讓辦案人員都不忍多看。
我讀著新聞，又想起宋婆婆後來告訴我的話。
周銘的父親周國平當年被泡進裝有特殊藥草的缸中，鄭素芳每天從他身上取血獻祭。
藥草日日腐蝕周國平的身體，即使肝臟已經沒了，邪術仍強留著他最後一口氣。
為了不讓他呼救，鄭素芳甚至割斷了他的聲帶。
每次想到這裡，我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手段比最兇殘的連環命案還要可怕。
事情到此總算結束，我也像重新活過一回。
屬於我的好運一點點回到了身邊。
分別前，宋婆婆還留給我一顆藥丸。
她說服下以後，邪術留在身體裡的傷會一點點好起來。
這天走在街上，我忽然又在人群裡看到了宋婆婆。
蒼老的臉上，那雙眼睛卻像少女一樣靈動，隔著人群仍亮得出奇。
她遠遠衝我笑了一下，轉身便消失在人海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