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第十個考題里_第 6 章 冷慕霜女士

第 6 章

“冷慕霜女士，請你解釋一下，死者身上的多處傷痕，以及這間被反鎖的廢棄冰庫，到底是怎麼回事？”

警察局的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對面的警察面色鐵青，將一疊現場勘查照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飄在審訊室的角落裡，冷眼看著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的冷慕霜。

她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雙手帶著手銬死死地絞在一起。

“這......這只是一場考驗。”

冷慕霜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我們在教他怎麼做一個合格的父親，那些題目都是璟風出的，我以為......我以為他有分寸。”

“有分寸？把一個活人關在零下十度的冰庫裡六個小時，這叫有分寸？！”

警察怒極反笑，將一份塑封的檔案甩到冷慕霜面前。

“看看這個吧。”

那是林璟風親手寫下的那份“考驗協議”。

上面詳細記錄了十個喪心病狂的考題，以及最後那句“如果通不過，就簽字放棄撫養權”。

“用生命來作為爭奪撫養權的籌碼，冷女士，你可真是一位好妻子，好母親。”

警察的語氣裡充滿了鄙夷。

冷慕霜看著那份協議，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我沒想讓他死，我真的沒想讓他死。”

她痛苦地抱住頭，手指深深地插進頭髮裡。

“我只是......我只是生氣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像個怨夫一樣，我想逼他一把，我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知難而退？”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另一名警察拿著一份屍檢報告走了進來。

他看著冷慕霜，眼神里滿是冰冷的憐憫。

“冷慕霜，你難道不知道你丈夫快死了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冷慕霜的頭頂。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說什麼？誰快死了？”

警察將屍檢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結論。

“法醫解剖結果顯示，死者生前患有嚴重的胃癌，已經到了晚期，癌細胞擴散到了全身。”

“再加上長期極度營養不良、嚴重的軟組織感染，以及最後的極度失溫。”

“他能活到被你們關進冰庫那一刻，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冷慕霜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胃癌晚期？

她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幾個月來的畫面。

難怪他總是吃不下飯，吃一點就會跑到衛生間去吐。

她還嘲諷他是不是在用絕食來抗議，是不是在裝可憐博取同情。

難怪他越來越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抱著的時候甚至有些硌手。

她還嫌棄他沒有男人的陽剛之氣，不肯碰他。

難怪他這段時間看著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和哀求。

原來，他不是在無理取鬧，他是在向她求救。

而她，卻親手把他推向了更深的地獄。

“不可能......他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冷慕霜的聲音抖得幾乎聽不見，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他是啞巴，他要怎麼跟你說？”

警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他的手機被摔碎了，他的筆和紙被你們扔了，你們給他表達的機會了嗎？”

冷慕霜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頭，從椅子上滑落，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她用帶著手銬的雙手死死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來，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嶼寒......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人，我該死，我該死啊！”

她瘋狂地將頭往冰冷的水泥地上撞，額頭很快就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兩名警察趕緊上前按住她。

隔壁的審訊室裡。

林璟風正聲淚俱下地在進行狡辯。

“警察同志，我是無辜的啊！那些題目雖然是我出的，但我嫂子都在場，她沒反對啊！”

“門是她沒去開的，也是她故意把哥哥留在地下室的！”

“我只是想開個玩笑，我不知道他有病啊，這都是冷慕霜的錯，是她害死了哥哥！”

我冷冷地聽著這對曾經聯手摺磨我的男女，此刻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感情。

在利益和責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