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第十個考題里_第 4 章 嫂子

第 4 章

“嫂子，哥哥真的一夜都沒打電話求饒哎。”

第二天中午，當我靠著最後一口氣，拖著半條命從郊區爬回別墅時。

剛進門，就聽到了林璟風漫不經心的聲音。

“他是不是長本事了？還是故意在外面躲著，想讓我們心疼他呀？”

冷慕霜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頭都沒抬。

“隨他去。苦肉計用多了就不管用了，餓他兩天自己就滾回來了。”

我靠在玄關的鞋櫃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乾的地方，泥水混著血水順著衣角往下滴。

我的視線已經無法聚焦，高燒讓我感覺自己像一塊在火上烤的冰。

林璟風一轉頭，看到了我。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嫉妒和不甘。

“哥哥命真硬啊，下那麼大雨都沒淋死你。”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起我溼透的袖子。

“既然你挺過來了，那就直接進行最後一題吧。”

我虛弱地滑坐在地上，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冷慕霜終於放下了報紙，皺著眉看向我。

看到我這副慘狀，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站起來。

但林璟風立刻轉身挽住了她的胳膊。

“嫂子，這是最後一關了，只要他通過了，撫養權就給他，我們說話算話。”

冷慕霜重新坐了回去，默許了。

林璟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鎖的藍色日記本，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是我專門買來，每天給辰辰畫簡筆畫的本子。

裡面記錄了他成長的點點滴滴。

“辰辰最喜歡這個本子了。”

林璟風笑著，突然揚起手，將本子精準地拋向了走廊盡頭。

那裡，是通往別墅地下室廢棄冰庫的門。

“最後一題。本子我剛剛不小心扔進地下室的冰庫裡了。”

“那個冰庫雖然早就斷了電，但保溫效果太好，加上裡面壞了個鎖眼，溫度大概只有零下十度吧。”

林璟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隻垂死的螞蟻。

“你進去把本子拿出來，在裡面待滿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我親自給你開門。你熬過去，撫養權就是你的。”

零下十度。

我身上還穿著溼透的衣服，高燒未退。

進去，絕對會死。

我看向冷慕霜，張開嘴，拼命想發出一點聲音。

“啊......啊......”

救救我，我真的會死。

冷慕霜有些煩躁地別開臉。

“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既然想當個好父親，就得付出代價。”

“去吧，早點完事，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早就沒有退路了。

我手腳並用，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在冷慕霜和林璟風的注視下，一步步爬向那扇冰庫的門。

推開厚重的金屬門，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我爬進去，在黑暗的角落裡摸到了那個日記本。

我把它死死抱在懷裡。

“砰！”

身後傳來沉悶的關門聲。

緊接著，是外面落鎖的聲音，和電閘被拉下的“咔噠”聲。

冰庫裡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和死寂。

我縮在角落裡，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溼透的衣服瞬間結成了冰甲，黏在皮膚上，剝奪著我最後的一絲體溫。

太冷了。

比昨天晚上的暴雨還要冷。

我的意識開始飛速流失，過往的畫面走馬燈似的在眼前閃過。

我想起醫生把胃癌晚期的診斷書遞給我時，那憐憫的眼神。

我想起冷慕霜嫌棄我不會說話，在朋友面前把我推開的尷尬。

我想起辰辰用軟糯的聲音，笨拙地比劃著“爸爸”。

辰辰，爸爸盡力了。

對不起，爸爸可能等不到兩個小時了。

外面。

兩個小時很快就到了。

冷慕霜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準備去地下室開門。

“嫂子，你幹嘛去呀？”

林璟風一把拉住她。

“時間到了，我得去把他放出來，萬一真出事了......”

“哎呀，能出什麼事？他命那麼大。”林璟風翻了個白眼。

“再說了，你忘了他以前是怎麼欺負我的？讓他多反省一會兒嘛。”

“我已經答應辰辰帶他去遊樂園了，我們先走吧，回來再開門也不遲。”

冷慕霜猶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走廊，那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求救的聲音。

“也是，他要是不行了，早拍門求救了。”

冷慕霜冷笑了一聲，理了理外套。

“走吧，帶辰辰去遊樂園。”

他們走了。

別墅裡空無一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六個小時後，天黑了。

冷慕霜和林璟風帶著玩累的辰辰回到了家。

“對了，地下室那個......”冷慕霜把辰辰交給保姆，這才想起了什麼。

她大步走到地下室，推開冰庫的門。

“程嶼寒，別裝死了，起來！兩小時早過了，撫養權歸你了！”

她沒好氣地喊著，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燈亮了。

角落裡，我蜷縮成一團，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日記本。

我的睫毛上結滿了白色的冰霜，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