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一程，你我不遇_第 3 章 過敏吃一顆死不了人吧

第 3 章

“過敏吃一顆死不了人吧？”

楚修遠的聲音在安靜的甜品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眨著無辜的眼睛，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定定地看著他，又看向盛嘉卉。

我想知道她會怎麼回答。

盛嘉卉避開了我的視線。

她煩躁地扯了扯外套的衣領。

“景行，那天你離甜品臺遠一點就行了。又不是讓你當飯吃。修遠一年就過一次生日，你一個大男人就別那麼矯情了。”

矯情。

我的命，在她眼裡抵不過楚修遠的一句喜歡。

連矯情這個詞都用上了。

我沒吵，也沒鬧。

因為知道沒有意義。

我把手從桌子上收回來，揣進大衣口袋裡。

“好，我不矯情。”

我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定金還沒交呢。”盛嘉卉在背後喊。

我頭也沒回。

“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事，你們自己交吧。”

推開店門的那一刻，十二月的冷風撲面而來。

把我最後一點殘存的期待吹得乾乾淨淨。

回到家後，我拿出一個大的黑色行李箱。

把衣櫃裡剩下的東西，一件件打包。

以前總覺得這個家到處都是我的痕跡。

現在才發現。

原來一個人的存在可以這麼容易被抹去。

洗漱臺上的情侶杯，我把屬於我的那個扔進了垃圾桶。

玄關處的拖鞋，我只留下了盛嘉卉的。

連陽臺上我種的那些多肉，我都聯絡了同城快遞，準備寄給朋友。

晚上十一點，盛嘉卉才回來。

她帶著一身酒氣，顯然是和楚修遠慶祝完試吃成功。

看到客廳地上那個巨大的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大半夜的整理換季衣服？”

她揉著眉心，走到沙發前坐下。

“給我倒杯水，頭疼死了。”

我沒動。

依舊在往箱子裡塞著幾本書。

盛嘉卉等了一會兒，見我不理她，脾氣上來了。

“裴景行，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場地我讓你換了，甜品臺我也沒逼你交錢。你還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她猛地站起來，一腳踢在我的箱子上。

箱子滑出半米遠。

“籌備個生日宴累得我半死，回來連口熱水都沒有。你能不能學學修遠，懂事一點，體貼一點？”

她完全忘了。

這個生日宴，原本是我們的婚禮。

她原本該為了和我結婚而奔波。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覺得累，可以不辦。”

“你說什麼混賬話？”

盛嘉卉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她伸手去摸手提包。

“我懶得跟你吵。今天去商場，修遠看中了一對首飾，我順便給你也買了個禮物。就當是補償你。”

她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扔在茶几上。

盒子在玻璃檯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低頭看去。

那個盒子的包裝，太熟悉了。

是我看了很久，並且暗示過她好幾次的那家定製珠寶店。

我彎腰拿起盒子，開啟。

裡面躺著一對閃閃發光的男士鑽戒。

只是。

這對鑽戒的款式，並不是我之前發給她的那個。

而是一對造型誇張、帶著水滴形碎鑽的戒指。

這分明是楚修遠的朋友圈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夢中情戒”。

“這是什麼？”我問。

盛嘉卉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戒指啊。修遠說這個款式現在最流行。我本來想給你買你挑的那個，但是修遠說那個太素了，配不上你的身份。我就把你們倆的都買了一樣的。”

我捏著盒子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泛白。

“你把我們的婚戒，買得跟他的生日禮物一模一樣？”

“有什麼問題嗎？”

盛嘉卉似乎對我的質問感到很不耐煩。

“款式是修遠挑的，他眼光比你好。大不了等結了婚，我再給你買個更貴的行了吧。你一個大男人別總是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小事。

婚戒是小事。

結婚禮服是小事。

婚禮場地也是小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盒子啪地一聲合上。

然後，精準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裴景行，你瘋了？”盛嘉卉怒吼出聲。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戒指挺好看的，但太髒了，我不戴。”

說完，我不再看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提著箱子，走進了客臥，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盛嘉卉砸東西的聲音。

她大喊。

“你那張臉板給誰看？你愛要不要，明天最好別求著我買回來。”

我在黑暗中坐下。

靠著冰冷的牆壁。

沒有給任何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