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搶了前夫小女友_第2章 羅建成臉色扭曲
第2章
羅建成臉色扭曲。
“這由不得你。”
他衝上樓梯,我張開手臂擋住他。
他一把推在我肩上,我撞到牆邊,半條手臂瞬間發麻。
“方苗苗。”
陳楚扶住我,抬手就要打人。
我抓住他的胳膊。
“別動手。”
陳楚咬著牙。
“這種人不打,留著幹什麼?”
“你打了他,他明天照樣能去考場鬧。”
羅建成聽見這句話,立刻得意起來。
“知道怕了吧?”
他指著周小川。
“我告訴你們,今天不把林舒交出來,明早我就在考場門口等著,我讓所有人看看這個小畜生幹了什麼。”
“你想要什麼?”
陳楚問。
“現在不是二十萬能解決的了。”
羅建成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還有林舒必須跟我回去。”
陳楚拿出手機。
“錢可以給你。”
“陳楚。”
我叫住他。
“只要他不去考場鬧。”
“他拿了錢,也不會停。”
“我會讓人看著他。”
“看多久?”
陳楚愣住。
“看到高考結束,還是看到林舒被他逼著嫁人?”
“現在最重要的是周小川的考試。”
“林舒的人生就不重要嗎?”
他壓低聲音。
“我是在幫你。”
“我不需要這種幫法。”
羅建成不耐煩地罵道。
“你們商量完沒有?”
我走到他面前。
“林舒如果真是你女兒,你為什麼非要她退學?”
“家裡沒錢。”
“她的學費有人資助。”
“她吃飯不要錢,穿衣服不要錢?”
“許姐說過,可以給她找住處。”
“她不回家,她媽怎麼辦?”
“她媽有手有腳,為什麼要靠一個剛成年的女孩還債?”
羅建成的臉越來越紅。
“你少管我們家的事。”
“我不想管,是你鬧到我的店裡。”
“林舒跟我回去,這事就跟你沒關係。”
“她回去做什麼?”
“當然是幫家裡過日子。”
“怎麼幫?”
“我都說了,這是家事。”
“是去飯店打工,還是嫁給你的債主?”
羅建成被逼急了。
“嫁人怎麼了?”
“對方條件那麼好,她嫁過去吃香喝辣,我的債也不用還了,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話一齣口,周圍徹底安靜了。
社群工作人員皺著眉看他。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羅建成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喝多了,我隨口說的。”
林舒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
“他沒有隨口說。”
“我媽和他的聊天記錄還在,我也有他逼我籤的退學申請。”
羅建成抬手想搶她的手機。
周小川一步擋在我和林舒面前。
“別碰她。”
“你給我滾開。”
羅建成揚起拳頭。
我剛要把周小川拉回來,他卻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眼睛很紅,卻沒有躲閃。
“媽,你往後站。”
我整個人僵住。
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喊我媽。
不是在酒店走廊裡為了提醒我,也不是情急之下含糊的一聲。
他擋在我面前,又叫了一次。
“媽,我已經長大了。”
我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這些年我以為自己不在乎。
我告訴自己,周小川肯留在我身邊就夠了,叫什麼都不重要。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我等這聲媽,已經等了八年。
我按住他的肩膀。
“長大了也不能擋拳頭。”
他聲音發啞。
“叔說要站穩點。”
“我站得很穩。”
我把他拉到身邊。
“我們一起站。”
林舒也走過來,和我們站在一起。
許姐帶來的社群工作人員擋住羅建成,明確告訴他,林舒已經成年,她有權拒絕跟他回去,女校那邊已經答應暫時開放宿舍,後續會聯絡她的母親和其他親屬處理。
羅建成還想撒潑,可這一次沒人再聽他的。
連他帶來的兩個人也默默放下了手機。
陳楚站在我身後,手裡還握著準備轉錢的手機。
他看著我和兩個孩子,慢慢把手機放下。
10
羅建成被社群的人帶走時還在罵。
他罵林舒白眼狼,罵周小川多管閒事,也罵我是個不知好歹的後媽。
這一次我沒有生氣。
我甚至覺得後媽這兩個字不難聽。
母親從來不只是一層血緣,也不是別人承不承認的稱呼。
這些年周小川發燒,是我整夜守著,他第一次拿獎,是我坐在臺下鼓掌,他和同學打架,是我去學校道歉,他半夜餓了,也是我爬起來給他煮麵。
我養過他,他也陪我熬過書店最難的幾年。
我們早就是一家人。
人群散去後,書店裡一片狼藉。
林舒跟著許姐去了女校宿舍,臨走前,她抱了我一下。
“方阿姨,謝謝你。”
“別謝我,先把自己的路走好。”
她點了點頭,又轉身看向周小川。
“對不起,差點害你不能考試。”
周小川把她的書包遞過去。
“你也要考試。”
“我可能考不好。”
“那就再考一次。”
林舒哭著笑了。
“你怎麼說得這麼容易?”
“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
我拍了周小川一下。
“明天高考的人,少在這裡裝輕鬆。”
許姐帶著林舒離開後,陳楚幫我們把倒下的書架扶起來。
他身上的襯衫沾滿灰,手背也被木刺劃破。
以前他從不做這些事。
婚姻裡的燈泡壞了,他會叫物業,桌子鬆了,他會讓人換新的。
他總認為能用錢解決,就不值得浪費時間。
可日子真正難熬的地方,往往不是壞掉的燈泡和桌子,而是你站在一片混亂裡,身邊的人連彎腰陪你收拾都不願意。
“明天我送你們去考場。”
陳楚說。
“不用了。”
“羅建成可能還會來。”
“社群會安排人。”
“我也可以在外面等。”
我看了他一眼。
“陳楚,別把一時的愧疚當成改變。”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
“我不是愧疚。”
“那是什麼?”
“我想彌補。”
“彌補給誰?”
他沒回答。
我也沒再追問。
樓上,周小川拿著舊玩偶走下來。
他把小熊放到我手裡。
“媽。”
這一聲比剛才輕,卻更自然。
“我們聽完吧。”
我摸了摸小熊縫過的耳朵。
“你不怕了?”
“怕。”
他在我身邊坐下。
“可叔已經走了這麼久,總不能一直不聽。”
陳楚站在書架旁,沒有離開。
我沒有趕他。
有些話,也該讓他聽見。
我按下開關。
電流聲過後,周硯的聲音重新響起。
“苗苗。”
“我錄這個的時候,隊裡的人都笑我,說現在誰還用這麼老的東西留話。”
“我本來想寫信,可我字不好看,又怕有些話寫出來,你看不明白。”
錄音裡傳來他的咳嗽聲。
我一下捂住嘴。
11
“明天要出任務。”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錄這些,可能是小川總說我說話不算數。”
“他明天開家長會,我答應了去,要是趕不回來,你幫我跟老師說一聲。”
周小川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還有些事,我想了很久。”
“苗苗,你總覺得欠我,其實你不欠。”
“我幫你修屋頂,搬書,陪你去醫院,不是因為我可憐你。”
“我只是願意。”
錄音裡安靜了幾秒。
周硯像是在猶豫。
“我知道陳楚傷你很深。”
“我也知道你不敢再信別人。”
“我原本想等小川再大一點,等書店生意好一點,再問問你,願不願意讓我留下。”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周硯從來沒有說過喜歡。
他會修好漏雨的屋頂,會把熱飯放在我手邊,會在我最狼狽時假裝只是順路來看周小川。
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我以為等日子穩定下來,總有一個人會先開口。
可他沒等到那一天。
我也沒等到。
“如果我回來了,這段話就當沒錄過。”
“要是我沒回來,苗苗,你替我看著小川一陣。”
“不是讓你替我養他一輩子。”
“你的人生不是拿來還人情的。”
“等他長大,你就去過自己的日子。”
“別因為我,也別因為陳楚,把自己困住。”
周小川哭出了聲。
“叔。”
錄音沒有停。
“小川要是也聽見了,你記住,保護別人沒有錯。”
“可你別隻顧著別人,把自己也弄丟了。”
“你不是沒人要。”
“你叔要你。”
“苗苗應該也會要你。”
“但你得聽她的話,少惹她生氣。”
周小川邊哭邊笑。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把他抱進懷裡。
這一次,他沒有推開我。
錄音裡的聲音越來越輕。
“苗苗。”
“我其實很想跟你有個家。”
“就是這話說出來有點晚。”
“要是沒機會說了,也別難過太久。”
“你往前走。”
“你只要往前走,我就放心。”
錄音到這裡斷了。
沒有告別,也沒有最後一句再見。
我抱著周小川,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這些年我不敢聽周硯的名字,也不敢仔細想他留下的那張紙。
我把照顧周小川當成責任,把守著書店當成還債,好像只要我一直忙下去,周硯就沒有真的離開。
直到今晚,我才知道他從來沒有要我困在虧欠裡。
他拉我一把,不是要我用一輩子償還。
他只是希望我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陳楚一直沒有說話。
我抬起頭時,才看見他眼睛也紅了。
“所以你愛的是他。”
我擦掉眼淚。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
“可我最難的時候,他沒有嫌我麻煩。”
陳楚低下頭。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病得那麼嚴重。”
“你知道。”
“什麼?”
“我告訴過你,我睡不著,我害怕,我撐不下去。”
我看著他。
“是你不想聽。”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苗苗。”
“別叫了。”
我把錄音器重新放回小熊肚子裡。
“明天小川考試,我們都該休息。”
陳楚站了很久,最後一個人走出書店。
12
第二天早上六點,周小川就醒了。
他坐在桌前檢查准考證,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我煮了面,他只吃了半碗。
“吃不下?”
“有點緊張。”
“昨天擋人的時候不是挺厲害嗎?”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打架我不怕,考試怕。”
我笑了。
“你昨晚沒打架。”
“差不多。”
“差遠了。”
我把雞蛋放進他碗裡。
“遇到事敢站出來,不代表一定要揮拳頭。”
他點點頭,把雞蛋吃了。
走到書店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扶正那塊裂了角的木牌。
“考完我修。”
“好。”
“修好以後,別再掛外面了。”
“為什麼?”
“風吹雨淋,遲早還會壞。”
“壞了再修。”
周小川看著我,忽然笑了。
“行。”
考場外站滿了送孩子的家長。
我和許姐陪周小川走到校門口,林舒也從女校宿舍趕了過來。
她隔著人群朝他揮手。
“周小川,好好考。”
周小川耳朵有點紅。
“你也是。”
“我明年才考。”
“那就好好複習。”
“知道了。”
進門前,周小川回頭看我。
“媽,我去了。”
“去吧。”
這一次我沒有哭。
我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陳楚的車停在街對面。
他沒有過來,只隔著車窗看著我們。
考試結束那天下午,他才來書店。
他帶來的不是房產資料,也不是銀行卡,而是一隻新的工具箱。
“聽說門口的牌子壞了。”
“周小川會修。”
“我知道。”
陳楚把工具箱放在門邊。
“這是給他的。”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道謝。
他坐在櫃檯前,沉默了很久。
“林舒已經搬進女校宿舍了。”
“我知道。”
“她的學費和生活費,我會繼續負責,但以後不會再讓助理直接給錢,我會問清楚她需要什麼。”
“這是你該跟她說的。”
“羅建成那邊,社群聯絡了她母親的姐姐,過幾天會過來處理,他暫時不能再接近林舒。”
我點點頭。
“謝謝。”
陳楚苦笑。
“你終於肯跟我說謝謝了。”
“這是兩回事。”
“我明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苗苗,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外面有風吹過,舊木牌輕輕碰著牆面。
五年前離婚時,我曾經想過無數次,如果陳楚回來找我,我會怎麼做。
我想過讓他道歉,想過讓他承認錯了,也想過故意冷落他,讓他嚐嚐我受過的委屈。
可真到了這一天,我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重新開始的衝動。
我只是很平靜。
“沒有了。”
陳楚抬起頭。
“因為周硯?”
“不是。”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回去。”
“我可以改。”
“你可能真的會改。”
我看著他。
“可我不想用後半輩子等你證明。”
他眼圈紅了。
“我當年只是太年輕。”
“我們都年輕。”
“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給過。”
他怔住。
“婚姻裡的每一天都是機會。”
“我打電話給你,說我難受,是一次機會,我媽去世,你只說節哀,是一次機會,我守著漏雨的書店等你來,也是一場機會。”
“陳楚,不是我突然不要你了。”
“是那些機會用完了。”
他低著頭,很久沒有說話。
“我現在才知道,你那時候有多難。”
“知道就夠了。”
“那我還能做什麼?”
“別再打擾我。”
他說不出話。
我把那套房產資料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到他面前。
“帶走吧。”
“你和小川準備搬家?”
“不是搬進你的房子。”
“那去哪兒?”
“去別的城市。”
陳楚猛地抬頭。
“什麼時候決定的?”
“很早以前。”
周硯生前一直想做一輛流動閱讀車,把舊書送到沒有書店的社群和學校。
這些年我一直在攢錢,也聯絡好了外地的公益機構,只是放不下書店,也擔心周小川不願意走。
昨晚聽完錄音,我終於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繼續往前走。
不是守著一間舊書店,假裝所有人都還在。
陳楚的聲音發啞。
“還回來嗎?”
“會回來看看。”
“那我能去找你嗎?”
我搖了搖頭。
“別去了。”
13
周小川考得不錯。
成績出來那天,他盯著電腦螢幕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抱住我。
“媽,我能上。”
“我看見了。”
“是我想去的學校。”
“我也看見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我怕一激動就哭。”
他抱得更緊。
“那你哭吧。”
我抬手打了他一下。
“出息。”
林舒也回到了學校。
她母親起初還想勸她回家,許姐陪著她們談了很久,林舒第一次把這些年受過的委屈全說了出來。
她母親哭著道歉,答應暫時和羅建成分開。
林舒沒有馬上原諒她。
我告訴她,不原諒也沒關係。
有些傷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過去,慢一點也沒關係。
羅建成再也沒來過書店。
聽說債主繼續找他,他的小生意徹底關了,林舒的姨媽也明確表示,不會再讓他接近林舒。
他失去了能控制的人,只能自己面對欠下的債。
離開舊城那天,附近很多人來送我們。
書店沒有關,我把它交給許姐照看,門口那塊木牌被周小川修好,掛在了流動閱讀車裡。
牌子後面,周小川貼了一張新的便籤。
壞了再修。
我看見後笑了半天。
“這話是誰教你的?”
“你。”
“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做的就是這個意思。”
流動閱讀車是白色的,車身上畫著一排彩色的書,舊玩偶掛在駕駛座旁邊,車一動,它就輕輕搖晃。
陳楚沒有來送我們。
臨走前,他只發了一條訊息。
一路平安。
我回了兩個字。
謝謝。
後來許姐告訴我,陳楚開始長期資助失去父母的孩子。
他不再只是轉一筆錢,而是會去見他們,問他們缺什麼,也會記住他們什麼時候考試,什麼時候開家長會。
有一年春節,他到書店坐了一下午。
許姐問他要不要聯絡我。
他搖頭。
“她讓我別打擾。”
他終於學會了尊重,可這份尊重來得太晚。
我聽完沒有難過,也沒有覺得痛快。
陳楚的人生會繼續,我的人生也是。
周小川大學畢業後,沒有留在大城市。
他回到流動閱讀車上幫我,每次有人問他為什麼不找一份掙錢更多的工作,他就指著那塊木牌。
“看見有人掉下去,總得拉一把。”
有一次,我們開車去一所很遠的鄉鎮學校。
山路不好走,車在半路拋錨。
我下車檢查,周小川蹲在旁邊擺弄半天,滿手都是油。
“能不能修?”
“能。”
“你確定?”
“叔留下來的東西,壞了能修,你教我的。”
“我沒教過你修車。”
“道理一樣。”
我坐在路邊,看著遠處的夕陽一點點落下去。
風吹過車窗,舊玩偶在裡面輕輕晃動。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周硯站在漏雨的書店裡,對我說還能修。
那時候我以為他說的是屋頂。
後來才知道,他說的也是我。
我曾經被婚姻傷過,被死亡擊垮過,也曾經在最難的時候覺得自己再也站不起來。
可有人拉過我。
後來,我也拉住了兩個快要掉下去的孩子。
我們都不是誰的負擔,也不是誰用錢就能買回去的舊物。
我們只是站在彼此身邊,慢慢把破掉的日子修好。
周小川修好車,拉開駕駛室的門。
“媽,走了。”
“去哪兒?”
“前面還有人在等書。”
我坐上車,關好車門。
夕陽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把那塊木牌照得很亮。
我發動汽車,沿著山路繼續往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