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小叔子認定我是他妻子_第2章 我蹲下去
第2章
我蹲下去,手抖得厲害。
木盒裡有一枚戒指,一張合照,一疊泛黃的紙,還有幾張寫滿字的短箋。
照片裡,我穿著白裙,站在陸沉舟身邊。
他比現在年輕一點,眼神沒有這麼冷,手臂自然地攬著我的肩。
我笑得很開心。
那不是假照片。
至少我的身體先認出來了。
胸口一陣悶疼,像有什麼被壓了很久的東西忽然醒了。
我拿起那張紙。
上面寫著我和陸沉舟的名字。
字不復雜,我一眼就看懂了。
那是一份婚契。
不是陸明謙。
是陸沉舟。
我抬頭看他,聲音發抖。
“這是什麼?”
陸沉舟眼睛通紅。
“是我們。”
我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陸沉舟,你別騙我。”
“我沒有。”
“那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我是陸明謙的妻子?為什麼靈堂上擺的是他,為什麼我一醒來就成了寡嫂?為什麼彈幕說我會死在你手裡?”
最後一句話我說出口,周硯愣了一下。
陸沉舟也怔住。
我不管他們聽不聽得懂。
我撐了這麼多天,終於撐不住了。
“我從醒來第一天就在等死。”
我看著陸沉舟,眼淚掉得很兇。
“他們罵我貪財,罵我不守婦道,罵我勾引小叔子,我都忍了,因為我怕,我怕你想起來之後真的殺我,我怕我只是一本書裡該死的惡毒女配。”
陸沉舟想往前一步。
我立刻後退。
“別過來。”
他停住。
我指著木盒裡的東西。
“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走廊裡靜得可怕。
我一字一句問他。
“我是你嫂子,還是你的妻子?”
“我是惡毒女配,還是被你們陸家一起騙了的人?”
陸沉舟喉結滾動。
他沒有急著解釋,也沒有逼我信他。
他只是把那枚戒指拿起來,放在我能看見的位置。
“你從來不是陸明謙真正的妻子。”
我盯著他。
他聲音很啞。
“我想起來了一部分。”
10
陸沉舟說,他在我走後失控了。
他醒來發現偏院空了,傭人說我逃了,陸老夫人讓人攔住他,說我是陸明謙的遺孀,跑了也該抓回來按家規處置。
他那一刻頭痛得幾乎站不住,卻忽然想起了書房。
那間書房從陸明謙出事後就被封了,陸老夫人說裡面都是長房遺物,誰也不許碰。
可陸沉舟砸開了門。
他在櫃子最裡面看見了木盒,盒子上刻著舟微,和我口袋裡的鑰匙一樣。
傭人衝進去攔他,急得脫口而出。
“二少,老夫人吩咐過,這些不能讓您再看。”
陸沉舟問她,為什麼。
傭人嚇得跪在地上,只說當年老夫人不許提,陸明謙也不許提,說沈知微以後就是長房的人,和二少再沒有關係。
然後陸沉舟開啟木盒,看見了婚契,戒指,合照,還有我寫給他的短箋。
短箋裡,我寫,沉舟,我只信你。
另一張寫,你說帶我離開陸家,我等你。
陸沉舟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我記起來,我答應過你,等處理完陸家的事,就帶你走。”
我攥著那張短箋,手指發抖。
字跡確實像我的。
可又不是我寫的。
那是原身寫的,還是我曾經寫過,只是我不記得了。
我分不清。
我只知道胸口疼得厲害。
周硯站在旁邊,臉色也不好。
“所以當年她不是自願嫁給陸明謙?”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嫁給陸明謙。”
我抬頭。
陸沉舟看著我,一字一句說。
“陸家對外改了名分,把你按到陸明謙身上,是為了壓住我,也是為了不讓你跟我走。”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些看似荒唐的細節忽然全連上了。
陸老夫人為什麼不讓我靠近陸沉舟。
許棠為什麼一遍遍叫我寡嫂。
陸沉舟為什麼失憶了還叫我夫人。
因為他們都知道,真正該站在陸沉舟身邊的人是我。
我卻被他們按到了死去的陸明謙身邊。
我盯著陸沉舟,聲音很輕。
“那你為什麼會被砸傷?”
陸沉舟眼底一沉。
“我現在還沒全想起來,但我出事前,應該是在查這些東西被誰藏走。”
他停頓了一下。
“我懷疑不是意外。”
彈幕忽然開始亂跳。
【不是吧,不是吧,劇情怎麼不一樣。】
【原書裡沒寫婚契啊。】
【許棠才是女主,怎麼會這樣。】
【彈幕壞了?】
我看著那些字,心裡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彈幕知道的,只是那本書寫出來的表面劇情。
而表面劇情,本來就是假的。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我還沒反應過來,許棠的聲音已經響起。
“陸沉舟,你果然在這裡。”
她身後跟著陸老夫人,還有兩個陸家的保鏢。
陸老夫人拄著柺杖,臉色陰沉得嚇人。
許棠看見門口的木盒,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但她很快穩住,冷聲說。
“陸沉舟,你別被一個女配騙了。”
我握著短箋的手慢慢收緊。
她又說女配。
這一次,我沒有低頭。
11
小旅館的走廊很窄。
陸沉舟站在我門口,周硯擋在我身側,許棠和陸老夫人站在走廊另一端。
幾個人擠在昏黃燈光下,像一場早就該爆開的夢。
陸老夫人先開口。
“沉舟,跟我回去。”
陸沉舟沒動。
陸老夫人看向我,眼神鋒利。
“沈知微,你鬧夠了沒有?你是陸明謙的遺孀,半夜跟外男住在旅館,還把沉舟引過來,你還嫌陸家不夠丟人?”
以前聽見這種話,我會怕。
因為我怕它們坐實我的結局。
可現在,我只覺得累。
我把木盒裡的婚契拿起來。
“老夫人,這上面寫的是誰的名字?”
陸老夫人臉色一變。
“那東西是假的。”
陸沉舟看著她。
“假的?”
他把戒指拿出來。
“那這枚戒指呢,這些照片呢,她寫給我的信呢,也是假的?”
陸老夫人不說話。
許棠立刻接上。
“沉舟,那些東西都可以偽造,沈知微為了留在你身邊,什麼做不出來?”
我看向她。
“許棠,你為什麼這麼急?”
她冷笑。
“我急?我是怕你毀了沉舟。”
“我怎麼毀他?”
“你明知道自己是他嫂子,還勾著他不放。”
我點點頭。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一看見這個盒子,臉色就變了。”
許棠頓了一下。
“我沒有。”
“你有。”
我聲音不大。
“你還說我是女配,許棠,誰會在現實裡這麼叫人?”
周硯也皺眉看她。
許棠眼神閃了一下。
“我只是說你心思壞,像個女配。”
我笑了笑。
“你連我該死在什麼位置都知道。”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陸老夫人的手指攥緊柺杖。
許棠臉色徹底變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靈堂那天,你在我耳邊說,我本來就該死在那個位置。”
許棠抿緊唇。
“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
我看著她。
“你知道我和陸沉舟的事,你也知道陸家把我的名分按到了陸明謙身上,所以你才一遍遍叫我寡嫂,叫我女配,你不是在提醒我規矩,你是在逼我認命。”
許棠終於繃不住了。
“認命怎麼了?”
她聲音一下尖了。
“沈知微,你本來就不該回來,你已經被寫成那樣了,你就該乖乖待在陸明謙的靈堂前,等所有人厭惡你,等沉舟恨你。”
我渾身一震。
彈幕也像卡死一樣停了一秒。
陸沉舟的臉色冷到可怕。
“許棠。”
許棠卻像被刺激瘋了,指著我。
“我哪裡不如她?我陪在陸家這麼多年,我才是所有人認可的人,老夫人也選我,外面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嫁給你,憑什麼你失憶了還只認她?”
她紅著眼看陸沉舟。
“我學她說話,學她泡茶,學她穿淺色裙子,我連她寫給你的那些話都背過,可你還是不讓我碰。”
陸沉舟看著她,眼裡只有厭惡。
“所以你早知道。”
許棠一僵。
陸沉舟往前一步。
“你早知道她是誰,也早知道那些東西是真的。”
許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老夫人厲聲道。
“夠了。”
陸沉舟轉頭看她。
“不夠。”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動。
“祖母,為什麼藏起這些?”
陸老夫人臉色鐵青。
“我是為了陸家。”
“為什麼把沈知微按到陸明謙名下?”
“明謙需要一個體面的妻子,陸家也不能讓你為了一個女人跟家裡翻臉。”
我聽到這裡,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了。
不是誤會。
不是劇情偏差。
是他們真的知道。
他們知道我和陸沉舟有過去,知道我不是那個位置上的人,卻還是把我推過去,讓所有人罵我,讓我自己也相信我是該死的惡毒寡嫂。
陸沉舟笑了一聲。
“為了陸家?”
陸老夫人冷冷道。
“你是陸家的二少爺,你的婚事不能由著你胡鬧,沈知微配不上你,許棠才合適。”
許棠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說。
“對,沉舟,我才是該站在你身邊的人。”
陸沉舟看都沒看她。
他走到我面前,停在一步之外。
“沈知微。”
我抬頭。
他沒有伸手拉我,只是把戒指放進我的掌心。
“以前我沒護住你,是我的錯。”
我眼眶又酸了。
他說。
“但現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按回那個位置。”
他轉身,站到我身前。
“她不是陸明謙的遺孀,也不是陸家的寡嫂附屬品。”
陸沉舟一字一句說。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帶回去正名的人。”
12
陸老夫人被氣得差點站不穩。
許棠的臉白得嚇人。
她還想上前抓陸沉舟,卻被周硯擋了一下。
“許小姐,別碰她,也別碰他。”
許棠狠狠看了周硯一眼,又看向我。
“沈知微,你別得意,你以為他想起來就夠了嗎?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陸明謙的妻子,誰會信你?”
我看著她。
換成前幾天,我一定會害怕。
因為名聲是最容易殺人的東西,尤其在陸家這種地方,一句寡嫂就能壓得我跪下。
可現在我忽然明白,真正困住我的不是外面的人信不信。
是我自己信了。
我信了彈幕,信了劇情,信了他們給我的身份。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戒指。
戒圈內側也刻著兩個字,舟微。
“那就讓他們知道真相。”
我說。
許棠愣住。
我抬頭看她。
“我不想再躲了。”
陸沉舟回頭看我,眼底像有什麼微微亮了一下。
我繼續說。
“你們說我是寡嫂,我就裝傭人,你們說我不守婦道,我就躲去偏院,你們說我會死,我就拼命跑。”
我聲音有點抖,但我沒有停。
“我跑夠了。”
彈幕開始瘋狂閃爍。
【女配崩人設了。】
【她怎麼不怕了?】
【這劇情不對。】
【原書裡她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那些字,忽然笑了一下。
“我也不想死在劇情裡。”
這句話說出口,我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好像終於鬆開了。
陸沉舟低聲說。
“不會。”
他看著我。
“我不會讓你死。”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三句話就能被哄好的戀愛腦。
我怕過,疼過,也被他失憶後的陰鬱嚇得半死。
可至少這一刻,他站在我前面,不是為了佔有我,不是為了逼我承認什麼,而是為了把我從那個錯誤的位置上拉出來。
陸老夫人還想說話,陸沉舟已經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把書房的東西全部封存,叫管家和當年的傭人都過來,今晚就回陸宅。”
陸老夫人怒道。
“你要幹什麼?”
陸沉舟看著她。
“正名。”
“陸家的事輪不到你胡來。”
“從你們把她的名分改掉那天起,就已經不是家事了。”
他沒有解釋更多複雜的東西。
我也不想聽那些複雜的豪門說辭。
我只需要知道,他要把那堆被藏起來的東西擺到所有人面前,要讓許棠的冒領失敗,要讓陸老夫人再也不能用規矩壓住我。
周硯看了看我。
“知微,你想清楚了嗎?”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他怕我回去又被陸家困住。
我輕聲說。
“我想清楚了,我不是回去認命的。”
周硯沉默幾秒,點了點頭。
“那我陪你回去。”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要是換成之前,他大概又要陰沉吃醋。
但這次他只是剋制地站在旁邊。
我忽然覺得,他也在學著怎麼重新靠近我。
回陸宅的路上,我坐在後排,陸沉舟坐在我旁邊,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他幾次想看我,又忍住了。
我手裡攥著那枚戒指,問他。
“你還記得多少?”
陸沉舟低聲說。
“斷斷續續。”
“記得我嗎?”
他看向我。
“記得。”
我心口一緊。
“記得什麼?”
他沉默片刻。
“記得你怕冷,睡覺會把腳縮排被子裡,記得你不愛喝太苦的藥,記得你生氣時不吵,只會不理我。”
我鼻尖一酸。
這些不像編的。
太細了,細到只有真正親近過的人才知道。
我看向窗外。
“那你記不記得,我為什麼會在陸明謙名下?”
陸沉舟的手指慢慢收緊。
“還沒完全記起,但我會查清楚。”
我沒有再問。
有些真相不需要一晚上全部撕開。
今晚已經夠痛,也夠了。
13
我們回到陸宅時,天快亮了。
靈堂還沒撤,陸明謙的遺照依舊擺在那裡。
這一次,我沒有跪。
陸沉舟讓人把書房裡的東西全部搬到正廳。
木盒,合照,婚契,短箋,戒指,還有當年被封存的幾份檔案,都擺在靈堂旁邊的長桌上。
陸家的傭人和旁支被叫了過來,一個個臉色各異。
傭人跪在地上,哭著說。
“二少,我不是故意瞞您,是老夫人吩咐的,她說沈小姐以後就是長房的人,誰再提她和您的事,就趕出陸家。”
陸老夫人閉著眼,不說話。
許棠站在角落裡,臉色慘白。
陸沉舟沒有大吵大鬧。
他只是把那張婚契放在所有人面前。
“看清楚。”
旁支裡有人低聲議論。
“這上面怎麼是二少的名字?”
“那沈知微到底是誰的妻子?”
“老夫人之前不是說她和大少......”
陸老夫人終於睜眼。
“都閉嘴。”
可這次,沒人真的閉嘴。
因為事實擺在桌上。
原來所謂的規矩,也怕證據。
陸沉舟看向管家。
“從今天起,偏院的人撤掉,所有關於沈知微是陸明謙遺孀的說法,全部更正。”
管家遲疑地看向陸老夫人。
陸沉舟聲音更冷。
“你聽誰的?”
管家立刻低頭。
“聽二少的。”
許棠終於忍不住了。
“沉舟,你就為了她,把陸家的臉面踩在地上嗎?”
陸沉舟看她。
“陸家的臉面,不是靠冤枉她撐起來的。”
許棠眼睛紅得厲害。
“那我呢?我算什麼?”
這句話問得很狼狽。
可我沒有同情她。
她可以不甘心,可以嫉妒,可以喜歡陸沉舟。
但她不該明知道真相,還和陸家一起把我往死路上推。
陸沉舟淡淡道。
“你什麼都不是。”
許棠身形晃了一下。
陸老夫人怒道。
“沉舟,你說話太過了。”
陸沉舟看向她。
“您留她在陸家,是想讓她替代沈知微,還是想讓她繼續提醒我,什麼才是您認可的合適?”
陸老夫人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許棠突然哭了。
“我只是喜歡你,我有什麼錯?”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
“喜歡一個人沒錯。”
她看向我,眼神怨毒。
我接著說。
“可你踩著我往上爬,還想讓我去死,這就不是喜歡了。”
許棠像被戳中痛處,尖聲道。
“你少裝可憐,你要不是佔著他心裡那個位置,我怎麼會這樣?”
我沒再跟她爭。
有些人永遠只會覺得自己委屈。
陸沉舟讓保鏢把許棠請出去。
許棠掙扎著不肯走,最後被人扶著離開時,還回頭看我。
“沈知微,你以為劇情真的會放過你嗎?”
我看著她。
“那就讓它試試。”
彈幕瞬間炸開。
【她瘋了吧。】
【女配怎麼能這麼說。】
【不對不對,許棠怎麼被趕出去了。】
【原書女主光環呢?】
【這段真的沒寫過。】
我第一次沒有被這些彈幕嚇到。
它們越亂,我反而越清醒。
原來所謂劇情,也會慌。
天亮後,陸明謙的靈堂被撤掉了一半。
我站在正廳門口,看著傭人把那些白幡一條條取下。
陸沉舟走到我身邊。
他沒有碰我,只低聲問。
“還怕我嗎?”
我看著他額角還沒癒合的傷。
“怕過。”
他眼神暗了暗。
我又說。
“現在還有一點。”
他苦笑。
“應該的。”
我轉頭看他。
“陸沉舟,我不會因為一張婚契就馬上什麼都想起來,也不會因為你說我是你妻子,就立刻跟你回到從前。”
他點頭。
“我知道。”
“我需要時間。”
“我等。”
他答得很快,又像怕我不信,補了一句。
“這次換我等你。”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
那裡還有前幾晚被他扣出來的一圈淡淡紅痕。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危險開始的標記。
現在才知道,那是他在一片空白裡,抓住了唯一沒有忘掉的人。
陸沉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眼神一頓。
“疼嗎?”
我想了想。
“不疼了。”
他蹲下身,動作很慢,像怕嚇到我。
他的指尖停在紅痕旁邊,沒有直接碰上來。
“那晚嚇到你了。”
我嗯了一聲。
“嚇得不輕。”
他低聲說。
“對不起。”
我看著他。
以前我總覺得,道歉沒用。
可有時候,一句對不起不是為了抵消傷害,是為了告訴我,我受過的委屈終於有人承認。
我把戒指放回木盒裡,沒有立刻戴上。
陸沉舟看見了,卻沒有失望。
他只是把木盒合好,遞到我手裡。
“你保管。”
我接過來。
彈幕還在亂。
【她不戴戒指?】
【男主怎麼不強制愛了?】
【劇情徹底崩了。】
【可是這樣好像也不錯。】
最後一條彈幕飄得很慢,像遲來的認輸。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陸沉舟問。
“笑什麼?”
我搖頭。
“沒什麼。”
我只是忽然明白,穿書第一天,我以為自己拿到的是惡毒女配必死劇本。
可其實不是。
我不是誰的寡嫂,不是誰的陪襯,也不是彈幕嘴裡註定該死的人。
我是沈知微。
就算這世界曾經替我寫錯了名字,按錯了位置,我也可以親手把它改回來。
幾天後,陸家對外更正了訊息。
話說得不復雜,只說當年的婚約名分存在錯誤,陸明謙與我並無真實夫妻關係,陸沉舟會處理後續所有事。
陸老夫人被送去老宅靜養,陸宅的傭人換了一批。
許棠再也沒有出現。
周硯離開前來見我,確認我真的沒被陸沉舟關起來,才放心地笑了笑。
“這次看著像你自己選的。”
我點頭。
“是我自己選的。”
他看了陸沉舟一眼。
“那你別讓她後悔。”
陸沉舟說。
“不會。”
周硯走後,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陸沉舟陪我站著,沒催我。
傍晚風有點涼,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腳。
陸沉舟低頭看見,忽然笑了。
“又蜷腳趾。”
我臉一熱。
“你閉嘴。”
他笑意更深,卻沒再說。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叫我。
“夫人。”
這一次,我沒有躲。
我看著他,慢慢嗯了一聲。
彈幕安靜了很久,最後飄過一行小字。
【劇情好像真的改了。】
我抬頭看向陸宅外的天。
白幡撤盡,門開啟,風從外面吹進來。
我終於不再覺得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