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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以為我有娃了

作者:冰鮮檸檬水更新:7小時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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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姐姐最近出差

第1章

姐姐最近出差,姐夫常年外派。

她就把剛上幼兒園的兒子瓜瓜託付給我了。

這天剛接外甥瓜瓜回來。

在電梯遇到了前男友。

他一臉嘲諷:“向璇,你孩子都這麼大了,我們一分手你就結婚了?”

我摸摸瓜瓜的腦袋:“沒結婚,我一個人生的孩子。瓜瓜,叫叔叔。”

他痛心疾首:“王八蛋,這麼不負責的人,你還給他生孩子?我輸在哪兒了?”

1

瓜瓜仰著小臉看我,又看唐宋,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沒聽懂大人之間這段亂七八糟的話,只聽懂了我讓他叫叔叔。

他乖乖的喊:“叔叔好。”

唐宋的臉色更難看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我牽住瓜瓜的手。

“走,回家。”

我剛邁出去一步,唐宋伸手擋住電梯門。

“孩子爸爸是誰?”

我腳步停住。

“和你沒關係。”

“向璇。”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壓迫感,以前我熬夜不吃飯,他就是這麼叫我的。

我推開他的胳膊,往外走。

“唐宋,我們已經分手很多年了。”

“所以呢?”

他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就找了個不負責的王八蛋,孩子都這麼大了,他人呢?”

瓜瓜聽到“王八蛋”三個字,立刻好奇地問:“王八蛋是什麼蛋呀?”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唐宋也懵了一下,目光落在瓜瓜臉上,明顯收斂了脾氣。

我趕緊從包裡摸出一顆糖,塞進瓜瓜手心裡。

“瓜瓜乖啊,這個不能學哦,吃糖。”

瓜瓜拿著糖,剛張嘴想說話。

“小......”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捂住他的嘴。

“叫叔叔。”

瓜瓜眨了眨眼,含糊地說:“叔叔。”

唐宋看著我這一連串熟練又狼狽的動作,眼神從一開始的嘲諷,慢慢變成了複雜。

他大概覺得,我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已經練出了一身哄娃本事。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拖著瓜瓜就往走廊盡頭走。

“向璇。”

唐宋在後面喊我。

我回頭,看見他從電梯裡走出來。

“巧了。”

他說,“我也住這層。”

我看著他停在我家斜對面的門口,拿鑰匙開門,整個人都麻了。

世界上最尷尬的事,不是重逢前男友。

是你剛剛為了裝逼撒了一個彌天大謊,轉頭髮現前男友住你對門。

2

門剛關上,瓜瓜就抱著我的腿問:“小姨,那個叔叔為什麼說你生了我?”

我蹲下來,捏住他的臉。

“瓜瓜,我們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

“在那個叔叔面前,不可以叫我小姨。”

瓜瓜認真想了想:“那叫你什麼?”

我腦子一抽:“叫璇璇。”

瓜瓜眼睛一亮:“像媽媽叫爸爸遠遠那樣嗎?”

我沉默了一下。

“不完全一樣,但差不多。”

瓜瓜立刻點頭:“好,璇璇。”

我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剛想糾正,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唐宋正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我家門邊那輛兒童滑板車上。

那是我姐昨天快遞來的,她說瓜瓜放學喜歡玩,怕他在我這裡無聊,一起寄來的還有小恐龍雨傘,小黃鴨水杯,藍色小書包,以及一大堆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分類的兒童用品。

唐宋似乎也聽見了屋裡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貓眼。

我立刻後退。

本來以為他會回自己家,結果半分鐘後,門鈴響了。

瓜瓜興奮地衝過去:“叔叔!”

我一把把他拎回來。

“你坐好。”

我深吸一口氣,開啟門,只露出半張臉。

“有事?”

唐宋的視線越過我,掃了一眼玄關裡的兒童鞋,小書包,還有客廳角落的積木箱。

他眉頭皺得更緊。

“你現在一個人住?”

我抱著胳膊。

“不然呢?”

“孩子呢?”

“在裡面。”

“他平時誰接送?”

我笑了一聲。

“唐宋,你查戶口嗎?”

他眼神沉沉的。

像要把我這些年所有苦楚都從臉上看出來,可問題是我沒有那些苦楚,我只是被姐姐臨時抓壯丁,負責帶一個會把酸奶倒進鞋裡的小朋友。

為了不讓他繼續追問,我索性把話說得更冷一點。

“看夠了嗎?單親媽媽的生活很無聊。”

唐宋嘴角動了動,“你倒挺會給自己找罪受。”

我正要關門,瓜瓜突然從我腿邊鑽出來。

他剛跑兩步,就被自己的鞋帶絆得踉蹌了一下。

唐宋伸手扶住他,很自然地蹲下來,替他把鞋帶重新系好。

他的手指修長,動作熟練。

瓜瓜低頭看著他,奶聲奶氣地問:“叔叔,你會搭奧特曼基地嗎?”

唐宋抬眼看我。

我心裡警鈴大作。

“他不會。”

“會。”

唐宋幾乎同時開口。

瓜瓜立刻叛變,抱住唐宋的胳膊。

“那你來我家玩!”

我趕緊把瓜瓜往屋裡拽。

“不可以,叔叔很忙。”

唐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我不忙。”

我微笑:“我忙。”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我背靠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

瓜瓜仰頭看我。

“璇璇,你臉紅了。”

我低頭瞪他。

“你看錯了。”

瓜瓜又問:“叔叔是不是喜歡你呀?”

我差點被這四歲小孩問破防。

“不是。”

“那他為什麼一直看你?”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是我姐向晴。

我接起來,她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璇璇,瓜瓜睡前要聽故事,還有別讓他吃太多糖。”

我看了一眼正在悄悄撕糖紙的瓜瓜,立刻衝過去奪糖。

“聽見沒有,不能吃。”

瓜瓜委屈地撇嘴。

電話那頭,我姐還在囑咐。

“他晚上喝牛奶要溫的,別太燙,他不吃胡蘿蔔,還有,他要是睡前找媽媽,你就給我打影片。”

我一邊應,一邊覺得自己像個臨時上崗的保姆。

話還沒說完,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我心裡一陣緊張,掛電話之前聽見我姐問:“誰啊?”

我咬牙切齒。

“債主。”

我開啟門,唐宋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袋兒童牛奶,一盒拼圖,還有一盒草莓。

他說:“路過超市買多了。”

我看著袋子裡明顯寫著兒童成長牛奶的包裝,冷笑。

“你路過的是母嬰店吧?”

3

唐宋面不改色。

“不是給你的,是怕孩子跟著你營養不良。”

我被氣笑了。

“你這麼看不起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瓜瓜。

瓜瓜正趴在我腿邊,眼巴巴地盯著草莓。

唐宋說:“我只是相信事實。”

我想關門。

瓜瓜卻已經伸出小手,興奮地喊:“小......”

我一聲咳嗽打斷他。

瓜瓜立刻改口,聲音甜膩。

“璇璇,我能吃草莓嗎?”

唐宋聽到這個稱呼,眉心明顯跳了一下。

大概是覺得現在的年輕媽媽真會玩,孩子不叫媽媽,叫名字。

他把袋子遞過來。

“洗乾淨再吃。”

我沒接。

“唐宋,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看了我一會兒,聲音小下來。

“我想知道,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這句話猝不及防的紮了我一下。

我本來準備好的嘲諷卡在喉嚨裡,半天沒說出來。

分手之後,我幻想過很多次重逢。

我以為我會雲淡風輕地說一句好久不見,也以為他會禮貌地點頭,互相裝作對方只是一段不太重要的過去。

可現實是,他站在我家門口,拎著兒童牛奶,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我卻覺得很難受。

我伸手接過袋子。

“挺好的。”

他盯著我。

“孩子爸爸呢?”

我深吸一口氣。

又來了。

瓜瓜聽見爸爸兩個字,立刻認真回答:“爸爸在......”

我眼疾手快,立刻捂住他的嘴。

“不在。”

唐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在?”

“嗯。”

“不管孩子?”

我煩躁起來。

“你能不能別問了?”

他一陣沉默,像是把怒氣壓了下去。

“好好好,我不問。”

我剛鬆一口氣,他又說:“以後有事叫我。”

“不用。”

“至少我比那個男人靠譜。”

我看他認真到近乎執拗的表情,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嘆氣。

我懶得解釋。

我也不想在唐宋面前露怯。

也不想讓他知道,其實這些年我沒有結婚,沒有孩子,甚至沒有認真開始過下一段感情。

我硬著頭皮說:“唐宋,你別自我感動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像沒聽見,轉身回家前,還低頭對瓜瓜說:“草莓少吃點,晚上會肚子疼。”

瓜瓜乖乖點頭。

“好的,後爸叔叔。”

空氣凝固。

我想找個洞鑽進去。

唐宋明顯也被這個稱呼砸得不輕,他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臉上卻還強撐著。

“可不敢這麼叫。”

瓜瓜眨眨眼。

“那叫唐叔叔?”

“嗯。”

“好的,後爸唐叔叔。”

我一把把瓜瓜抱起來,對唐宋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童言無忌,別當真。”

唐宋看著我,忽然說:“如果他真需要,也不是不行。”

我愣住。

他卻已經轉身進了對門。

門關上後,我抱著瓜瓜站在玄關,半天沒動。

瓜瓜摟著我脖子,小聲問:“璇璇,後爸叔叔是什麼意思?”

我麻木地回答:“就是你小姨快要被你害死的意思。”

4

第二天我上班,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瓜瓜在幼兒園,我本來只要下午五點半準時去接他,可偏偏公司臨時出了個急活,領導站在工位旁邊滿臉抱歉地看著我。

“向璇,今天這個方案客戶六點前要,你能不能盯一下?”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五點二十。

我急得差點把電腦鍵盤敲冒煙。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唐宋發來一條訊息。

【孩子接了嗎?】

我盯著這五個字,心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我,不能找他。

現實告訴我,再不找人,瓜瓜就要成為全幼兒園最後一個孤兒式等待的小朋友。

我咬了咬牙,回他。

【你現在方便嗎?】

他幾乎秒回。

【地址。】

我把幼兒園定位發過去,又補了一句。

【只幫這一次。】

唐宋回了兩個字。

【知道。】

半小時後,幼兒園老師給我打電話。

“瓜瓜媽媽嗎?有個叫唐宋的唐先生,來接瓜瓜,你知道嗎?”

我忍著尷尬。

“知道知道,是我朋友。”

老師笑著說:“瓜瓜爸爸還挺帥的。”

我眼前一黑。

等我趕到幼兒園門口,看見唐宋一手牽著瓜瓜,一手拎著小書包,旁邊老師笑眯眯。

老師對唐宋說:“爸爸今天第一次來接吧?瓜瓜很開心呢。”

唐宋還沒開口,瓜瓜已經非常負責地糾正。

“老師,他不是爸爸。”

老師有些尷尬。

瓜瓜繼續補充:“他是後爸叔叔。”

我剛準備過去,聽見這句話,差點原地掉頭回公司加班到退休。

唐宋也被口水嗆了一下,低頭看著瓜瓜。

“誰教你的?”

瓜瓜指向我。

“璇璇說的。”

我跑過去,一把捂住瓜瓜的嘴。

“我沒有。”

唐宋慢慢看向我,眼神里有一點笑意,又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跟孩子這麼介紹我的?”

“你別聽他亂說。”

老師在旁邊笑得一臉曖昧。

“沒關係,孩子嘛,童言無忌。”

我麻了。

回家路上,瓜瓜蹦蹦跳跳走在中間,左手牽我,右手牽唐宋。

我試圖抽回他的手。

“瓜瓜,自己走。”

瓜瓜不肯。

“我要牽著璇璇和唐叔叔。”

唐宋看著前方,唇角壓著一點笑。

我惱羞成怒。

“你笑什麼?”

“沒有。”

“你明明笑了。”

“我只是覺得,你教育孩子挺有想象力。”

我冷哼。

“你要是再提後爸兩個字,我就把你拉黑。”

唐宋停了一下,說:“你現在還留著我聯絡方式?”

我被問住。

他那條訊息發過來的時候,我也愣了很久。

分手後我刪過他,又加回來過,後來換手機,通訊錄同步,他的號碼就一直躺在那裡。

我避開他的目光。

“忘了刪。”

到了家門口,他把書包遞給我,又從手裡的袋子裡拿出一份熱飯。

“給你。”

我皺眉。

“又路過?”

“公司樓下買的。”

“我吃過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咖啡杯。

“你胃不好,別又拿咖啡頂晚飯。”

我捏著手裡的袋子。

很多年過去了,唐宋還是能用一句話,把我拉回當年的日子。

那時候我們剛畢業,租在很小的房子裡,我忙起來經常忘記吃飯,他就會拎著飯在我公司樓下等,冷著臉訓我,訓完又把勺子遞到我手裡。

我以為那些細節早就被時間沖淡了。

可他一開口,我發現我還記得很清楚。

5

瓜瓜抱著唐宋的腿不放,非要他搭奧特曼基地。

我站在門口,像一個守不住城門的將軍,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提著飯盒和積木入侵客廳。

飯菜擺到餐桌上時,我發現沒有香菜,甚至旁邊還有一盒胃藥。

我盯著那盒藥,喉嚨有點堵。

“你記這些幹什麼?”

唐宋拆開一次性筷子,語氣平常。

“記性好。”

我翻了個白眼。

“那你怎麼不記得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說:“記得。”

我一時接不上話。

瓜瓜在客廳喊:“唐叔叔,這個基地塌啦!”

唐宋放下筷子,走過去坐在地毯上,一邊研究說明書,一邊對我說:“先吃飯。”

我沒動。

他頭也沒抬。

“向璇,趁熱。”

我差點以為我們還在從前那個出租屋裡,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腦,我窩在桌前改方案,吵吵鬧鬧地過一天。

我吃了一口飯,飯還是熱的,胃裡那點隱隱的不舒服慢慢壓了下去。

瓜瓜很快被唐宋收服。

小朋友的感情來得非常快,誰會搭基地,誰就是天下第一好人。

他把恐龍塞給唐宋,又把奧特曼塞給他,最後乾脆趴在他背上,宣佈他們是好朋友。

晚上九點,瓜瓜終於困了。

我把他哄上床,結果兒童床吱呀一聲,護欄鬆了一截。

我嚇了一跳。

唐宋走過來,看了一眼。

“螺絲鬆了,家裡有螺絲刀嗎?”

“陽臺。”

他挽起袖子去了陽臺,翻出工具箱後蹲在兒童床旁邊,一顆螺絲一顆螺絲重新擰緊。

我站在門口看他。

燈光落在他側臉上,他比以前成熟了些,眉眼還是冷的,可做這些瑣碎小事時,竟然讓人覺得很安心。

我討厭這種安心。

因為它讓我想起自己曾經多麼依賴他。

床修好後,瓜瓜已經睡熟了,嘴裡還嘟囔著奧特曼。

唐宋把工具放回去,站起身時看著我。

“向璇,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抱著胳膊。

“你以前也沒這麼愛管閒事。”

他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

“我以前也管,只是後來沒資格了。”

他沒有繼續說,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我送他到玄關,他換鞋時忽然說:“如果這些年你真的過得很難,希望以後別一個人扛,我可以幫你。”

我張了張嘴,很想告訴他,唐宋,你心疼錯方向了,我沒有一個人帶孩子,也沒有被哪個男人拋棄。

可看著他的背影,我又把話嚥了回去。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桌上的胃藥,忽然想起分手那天。

那天也是這樣,他沉默地替我把行李箱推到門口,然後關上了門。

我站在門外,等他追出來。

他沒有。

6

我和唐宋談了三年。

從大學到畢業,從校門口的麻辣燙攤,談到兩個人一起付房租的出租屋。

那時候我們都沒什麼錢,日子過得緊巴巴,可我很快樂。

唐宋話少,脾氣也不算好,但他對我很細心。

我不吃香菜,他每次點外賣都會備註,備註還不放心,拿回來還要翻一遍。

我胃不好,他包裡常年有胃藥。

我冬天手冷,他會把我的手塞進他外套口袋裡,嘴上嫌棄我像冰塊,手卻握得很緊。

後來一切慢慢變了。

他媽媽生病,他家裡開始反對我們,說我們兩個都沒站穩腳跟,談未來太不現實。

他那段時間工作也不順,常常加班到深夜,接到家裡電話後一個人坐在陽臺抽菸。

我問他怎麼了,他總說沒事。

可我能感覺到,他把我擋在他的生活之外。

我不是想讓他事事向我彙報,我只是想知道,在那些難到喘不過氣的日子裡,我到底還是不是他想一起走下去的人。

有一次,他接到外地公司的電話,對方給了他一個機會,待遇很好,但要離開這座城市。

我問他:“你想去嗎?”

他說:“想。”

我問:“那我呢?”

他沉默。

那一刻,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後來我問得更直白。

“唐宋,你以後的計劃裡到底有沒有我?”

他坐在沙發上,眼底都是疲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覺得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我忍著眼淚說:“那分手吧。”

他說:“好。”

只有一個字。

沒有挽留,沒有解釋,沒有一句你別走。

我那時候年輕,驕傲。

我拖著行李箱離開時,故意走得很慢,慢到電梯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可他始終沒有出來。

後來很多年,我都覺得自己不是輸給了現實,是輸給了他那句“好”。

回憶到這裡,我翻了個身,卻還是睡不著。

瓜瓜睡在兒童床上,忽然迷迷糊糊喊:“媽媽......”

我趕緊起身,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只是想我姐了。

我拿起手機給向晴打影片。

很快,螢幕裡出現我姐的臉,她看起來還在酒店,頭髮隨便扎著,看到瓜瓜立刻放軟聲音。

“寶貝,想媽媽啦?”

瓜瓜揉著眼睛爬起來,抱著手機喊:“媽媽。”

我姐又心疼又想笑。

“明天媽媽忙完就回來,爸爸也快回去了,你乖乖聽小姨的話。”

我立刻對著螢幕豎起手指。

“姐,別說小姨。”

我姐愣了一下。

“為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門鈴響了。

我渾身一僵。

瓜瓜抱著手機,還在軟乎乎地喊:“媽媽,媽媽。”

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唐宋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向璇,瓜瓜的水杯落我包裡了。”

7

我慌忙結束通話影片,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扣。

瓜瓜不滿地嘟囔:“我要媽媽。”

“明天再打。”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開啟門。

唐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瓜瓜的小黃鴨水杯。

他應該已經聽見了。

因為他的眼神很複雜,落在瓜瓜身上,又落回我臉上,像是更心疼了。

我硬著頭皮接過水杯。

“謝謝。”

瓜瓜從我身後探出腦袋。

“媽媽呢?”

唐宋的表情微微一變。

我幾乎能看見他的腦補在飛速運轉。

孩子在找媽媽,可向璇就是媽媽,所以這個媽媽可能是孩子從來沒見過的另一個什麼人,或者孩子太想爸爸媽媽都在身邊,已經開始混亂稱呼。

他低聲問:“他經常這樣?”

我裝傻。

“哪樣?”

“想爸爸媽媽。”

我差點笑出聲,又忍住了。

唐宋看著我,聲音小了下去。

“他這麼小,你一個人怎麼熬過來的?”

我被這句話噎住。

準確來說,我只熬了三天。

不過這三天確實也挺難熬。

但遠遠不到唐宋腦補的那種悲情程度。

我想解釋,又覺得解釋不清。

最後只能說:“習慣了。”

唐宋的眼神充滿了同情與哀傷。

他把水杯遞給我。

“週末有空嗎?”

“沒空。”

“我還沒說做什麼。”

“那也沒空。”

瓜瓜不幹了。

“我有空!”

唐宋低頭看他。

“附近兒童藝術中心週末有活動,可以搭積木,畫畫,還有兒童劇。”

瓜瓜眼睛瞬間亮了。

“我要去!”

我冷靜拒絕。

“不去。”

瓜瓜抱住唐宋大腿。

“我要去,唐叔叔會搭基地!”

我深吸一口氣。

“瓜瓜,你鬆開。”

瓜瓜不松,還把臉貼在唐宋褲腿上。

唐宋看著我,眼裡有一點得逞的笑。

“半天,我陪著,不會讓他亂跑。”

我瞪他。

“你很閒嗎?”

“還行。”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麻煩嗎?”

他頓了一下。

“你也說是以前。”

最後我還是答應了。

因為瓜瓜抱著他大腿不放,一副我不答應他就要就地表演悲傷小狗的樣子。

週末那天,我帶瓜瓜去兒童藝術中心時,唐宋已經在門口等著。

他穿了件淺色外套,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淡,手裡還拿著一頂兒童遮陽帽。

瓜瓜一見他就撲過去。

“唐叔叔!”

唐宋彎腰接住他,動作自然得過分。

活動裡有親子搭建,老師發了積木,讓大人和小朋友一起完成一個城堡。

我本來以為唐宋只是隨口哄孩子,沒想到他真的很有耐心。

瓜瓜把積木搭歪了,他也不急,問他想要高一點還是寬一點。

中途瓜瓜手上沾了顏料,他帶他去洗手,回來時還順手給我帶了一杯溫水。

我接過水,心情複雜。

活動結束,老師給每組家庭拍照。

她笑著對唐宋說:“瓜瓜爸爸真有耐心。”

我下意識要解釋。

瓜瓜已經揮著小手糾正。

“不是爸爸,是後爸唐叔叔!”

旁邊幾個家長都笑了。

我捂住臉,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積木箱裡。

唐宋耳根紅了,偏偏還很鎮定地把瓜瓜抱下來。

“走了。”

8

接下來幾天,唐宋出現得越來越自然。

早上在電梯裡遇見,他順手接過瓜瓜的小書包。

晚上我加班,他發訊息問我有沒有按時接孩子。

我嘴上嫌他管太多,心裡卻不得不承認,他比我這個臨時小姨靠譜得多。

有一次瓜瓜非要把拼圖倒在地上,拼到一半又困了,我正想擺爛,唐宋敲門進來,蹲下去一塊一塊幫他拼完。

我靠在沙發邊,看著他認真找邊角,忍不住說:“唐宋,你現在這麼有耐心?”

他頭也不抬。

“以前也有。”

“我怎麼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我。

“你知道,可能你忘了。”

我不說話了。

我當然知道。

只是我不敢記得太多。

記得越多,當年那句“好”就越疼。

這天下午,我姐夫程遠終於給我回電話。

他那邊很吵,像是在機場。

“璇璇,我這邊提前結束了,明晚回來接孩子。”

我當時正在樓道里拿快遞,一手接電話。

“行,你幾點到?我帶瓜瓜下樓等你。”

“八點左右吧,你姐應該也差不多明晚到家。”

“好。”

我掛了電話,剛轉身,就看見唐宋從電梯裡出來。

他站在電梯口,手裡拎著檔案袋,表情不太正常。

我不知道他聽見了多少。

但看他的表情,顯然聽見了最要命的那句。

明晚回來接孩子。

我剛想開口,他已經移開視線。

“拿快遞?”

我點頭。

“嗯。”

他沒有再問,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淡淡說:“早點休息。”

然後開門進了自己家。

第二天一整天,唐宋都沒有發訊息。

我本來應該鬆一口氣。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

從一開始,我撒謊的目的就是讓他知難而退,讓我們回到各過各的生活。

可真到了這一天,我卻總是下意識看手機。

每次樓道里有腳步聲,我都忍不住抬頭。

發現不是他,又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晚上七點半,我給瓜瓜換好衣服,帶他下樓等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