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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瑤爭魏

作者:冰鮮檸檬水更新:5小時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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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妹妹從小就比我學習好

第1章

妹妹從小就比我學習好。

高考的時候,她考上了985,我普通二本。

大學期間她談了個富家子弟。

畢業後,倆人順利訂婚,去草原拍婚紗照的時候,妹妹非要開對方的豪車,結果出了車禍。

男方為了保護她,傷了腦子,醒來後只有三歲孩童的智力。

妹妹不願意嫁了,她哭著說:“我寒窗苦讀十幾年,不是為了嫁給一個弱智,我要考研,我不結婚了。”

但是男方家族勢力太大,這節骨眼上,我爸媽不敢退婚。

我爸說:“你妹妹將來前途無量,要是嫁給一個傻子,這輩子就毀了。”

我媽說:“反正你也就一個爛二本,專業也不好,工作一月三千塊,一輩子有啥出息,姜魏家有錢,你嫁過去一輩子吃喝不愁。”

在一家人的糾纏逼迫下,我和姜魏結婚了。

婚後兩年,我教他刷牙,哄他吃藥,半夜抱著他去急診。

後來美國一家頂級醫院,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姜魏的腦脊液出了問題,只要有人捐獻顱骨底部的“篩板處紅骨髓”,姜魏就有可能恢復正常。

經過檢測,我是全球唯一配型成功的供體。

開顱手術後,醫生取走了我一小塊顱骨底部的骨髓,我永久失去了嗅覺,並且偶有頭痛。

但姜魏植入後,就像枯木逢春,受損的髓鞘重新生長,智力一天天回到成人水平。

姜魏恢復正常後,第一眼看見我,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以為這我的付出終於有了結果。

第二天,他卻給了我一份離婚協議。

“謝謝你救我,可我喜歡的不是你,我想娶的是你妹妹。”

1

姜魏坐在床邊,穿著乾淨的病號服,頭髮剪短了,眉眼也恢復了從前的清明。

他說完那句話後,病房裡一片寂靜。

我的大腦混沌一片,不知道該怎麼辦。

姜魏見我不說話。

「瑤瑤,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所以補償方面你可以提,房子,錢,後續治療,我都會安排。」

他語氣真誠,眼神里甚至有愧疚。

可就是這種愧疚,讓我覺得很荒誕。

我問他。

「姜魏,你真的記得這兩年是誰陪你活下來的嗎?」

他沉默了一下,雙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2

過了很久,他才說。

「我記得。」

「我記得你教我刷牙,記得你哄我吃藥,記得我半夜頭疼的時候,是你陪我去急診,也記得這次手術,是你救了我。」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所以我感激你,真的。」

我笑了一下,笑得頭上的傷口疼。

「感激?」

姜魏眼底有掙扎,可那點掙扎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瑤瑤,感激不是愛情。」

我怔住了。

他又解釋一遍。

「我車禍前要娶的人是晴晴,我喜歡她很多年,這件事你也知道,當初如果不是她臨時不願意嫁過來,你也不會......」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

我幫他把後半句接完。

「我也不會被我爸媽逼著替嫁,對嗎?」

姜魏皺了一下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剛做完手術還有些虛,說話的時候還有點氣喘。

「你是想說,我知道自己是替代品,所以現在正主回來了,我就該懂事退場?」

他抿著嘴唇。

我想起他手術醒來的那天。

麻藥勁還沒完全過去,他睜開眼,第一句話喊的是我的名字。

他說,瑤瑤。

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過去兩年的日夜沒有白熬。

第二天,他就把離婚協議遞給了我。

原來人清醒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珍惜,是清算。

姜魏愧疚的說。

「你別這樣說自己,你不是替代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忽然覺得很累。

妻子這兩個字,他不願意給我。

他給我換了一個更安全的位置,恩人。

恩人聽起來很體面,可恩人不需要被愛,恩人拿了補償就該識趣。

我問他。

「那我失去的嗅覺呢?」

姜魏看向我。

我慢慢說。

「醫生說,我以後可能永遠聞不到味道了,花香,飯香,煙味,燒焦味,我都聞不到了,你知道嗎?」

他的眼神顫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說,你要什麼補償都可以。」

「那你知道我頭還會痛嗎?」

「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

「姜魏。」

我打斷他。

「我不是在和你談賠償。」

他沉默了。

我看見他眼裡一閃而過的疲憊,他不明白我為什麼還要糾纏。

他大概覺得自己已經夠溫和,夠有良心。

他沒有翻臉,沒有羞辱我,甚至願意補償我。

可他忘了,我不是來做交易的。

我曾經是他的妻子。

哪怕這段婚姻一開始並不體面,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推上來的替代品,可這兩年裡,是我陪他吃飯,睡覺,復健,崩潰,是我在他每一次像孩子一樣哭喊的時候抱住他。

我吞嚥了一下喉嚨。

「鍾晴知道你來跟我提離婚嗎?」

姜魏低著頭。

「她已經答應回來見我。」

3

我爸媽也來醫院了。

我媽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她把保溫桶放到姜魏面前。

「阿魏,你剛恢復,得好好補補。」

姜魏有些尷尬,站起來叫人。

我爸擺擺手,笑得很客氣。

「你坐,你身體要緊。」

我靠在床頭。

我媽終於看向我。

「瑤瑤,協議你看了嗎?」

我沒說話。

她皺眉。

「姜家已經很厚道了,你別太犟。」

我爸接著說。

「本來阿魏和晴晴就是一對,你只是替你妹妹頂了兩年,現在人好了,該回到正軌。」

他們所有人口中的正軌,就是讓我自覺離婚,讓妹妹鍾晴上位。

我看著他們。

「那我呢?」

我媽愣了一下。

「什麼你呢?」

「我替嫁這兩年,算什麼?」

我爸不耐煩地皺眉。

「你怎麼又說這個,當初也是沒辦法,鍾晴那時候還在讀研,前途那麼好,姜魏又成了那個樣子,總不能把晴晴一輩子搭進去吧。」

我笑了一聲。

「所以搭我就可以?」

我媽臉色沉了下來。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你學歷普通,工作也普通,嫁進姜家吃穿不愁,還能拿補償,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鍾晴站在門口,穿著一條白裙子,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她看見我,先叫了一聲。

「姐姐。」

我沒有應。

她走到姜魏身邊,動作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姜魏沒有躲。

我媽立刻心疼地說。

「晴晴,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鍾晴咬著唇,聲音顫慄。

「我想來看看姐姐,我知道姐姐為阿魏付出了很多,可我這些年也很痛苦,我一直忘不了阿魏,姐姐,你能不能成全我們?」

我看著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忽然想起兩年前的晚上。

姜家來催婚,姜魏車禍後智力退化,姜家怕丟臉,又怕婚約作廢影響兩家關係,鍾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

她摔了杯子,對我媽喊。

「我不想嫁給一個弱智!」

後來我爸媽進了我的房間,告訴我,家裡養我這麼大,現在該我懂事。

我第一次認真對他們說。

「我為了姜魏手術,失去了嗅覺。」

我媽皺眉,像聽見一件麻煩的小事。

「嗅覺沒了又不會死。」

我愣住了。

她還在說。

「你別拿這個嚇人,醫生不是也說了,不影響正常生活嗎?你妹妹的婚事才是大事,女人耽誤不起。」

我忽然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爸把協議往我面前推了推。

「簽了吧,別把事情鬧難看。」

鍾晴握著姜魏的手,輕聲說。

「阿魏,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姜魏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她。

他沒有鬆開。

4

我大腦一片混沌,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

最後估計因為我身體還沒好,他們也不好逼得太緊,就讓我抓緊時間考慮,過兩天再說。

第二天,林姨來幫我收拾東西。

她是姜家的老保姆,在姜家做了十幾年,姜魏出事後,真正願意日日夜夜守著他的人不多,林姨算一個。

她推開門的時候,眼睛紅了一圈。

「太太,我來收一下少爺以前的東西。」

我聽見太太兩個字,鼻尖一酸。

所有人都急著把我從姜太太的位置上推走,只有林姨還這樣叫我。

我扶著床沿下地,頭暈了一下,林姨趕緊過來扶我。

「您別動,我來就行。」

我說。

「我想看看。」

我們一起去了隔壁的康復房。

那裡曾經是姜魏住得最多的地方,牆上還貼著顏色鮮豔的圖卡,桌上放著小熊貼紙,櫃子裡有他用過的兒童牙刷。

我拿起那支牙刷,刷柄上有一道咬痕。

那是姜魏學刷牙時留下的。

他那時候滿嘴泡沫,跑到我面前,得意地張嘴給我看。

「瑤瑤,白白。」

我笑著拿毛巾擦他的下巴,他又把牙刷塞到我手裡,含糊不清地說。

「瑤瑤也白白。」

那時我被他弄得滿手牙膏,卻沒覺得煩。

因為他每學會一件小事,所有人都會鬆一口氣。

我又看見那個分格藥盒。

姜魏怕苦,每次吃藥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躲在沙發後面不出來,我只能蹲在地上哄他,說吃完藥給他畫小太陽。

他會伸出一根手指。

「兩個。」

我說好,兩個。

後來他吃完藥,會把臉湊過來讓我誇。

還有一條急診腕帶,被我夾在康復記錄本裡。

那晚他突然頭痛,疼得在床上打滾,哭著喊不要黑,不要撞車,我鞋都沒穿好,抱著他衝下樓。

他那時候已經比我高了很多,可心智像孩子,死死摟著我的脖子,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我在急診室抱著他一整夜,天亮的時候,他終於睡著,手還攥著我的衣角。

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有這些。

可在姜魏清醒以後,這些都成了可以被感謝的過去。

林姨擦著櫃子,聲音哽了一下。

「少爺這兩年,沒有您真的活不下來。」

我沒說話。

她從櫃子最裡面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我。

那是一個很粗糙的梔子香包,針腳歪歪扭扭,裡面塞著乾花和棉花。

林姨說。

「這是少爺以前做給您的,有一陣子您總買梔子花放房裡,他就說瑤瑤香香,非要給您做一個。」

我接過香包,低頭貼近。

什麼味道都沒有。

不是香包沒香味,是我聞不到了。

林姨紅著眼說。

「太太,少爺那時候是真的離不開你。」

我把香包握在掌心。

5

鍾晴很快搬進了姜家。

她說是為了幫助姜魏適應新生活,姜家長輩聽了很滿意,覺得她懂事,也覺得這段被耽誤了兩年的姻緣終於回來了。

我還沒完全出院,卻被姜家通知回去拿剩下的私人物品。

他們說,鍾晴住進去後,房間要重新整理。

我回到姜家,客廳裡擺了很多新鮮花束,我聞不到味道,只看見鍾晴穿著柔軟的家居裙,站在姜魏身邊替他整理袖口。

她看見我,笑得很溫柔。

「姐姐,你來了。」

姜魏也看見了我,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我裝作沒看見,徑直去了康復房。

門剛推開,我就看見兒童牙刷被扔在垃圾袋裡,旁邊還有卡通水杯。

鍾晴跟在我身後,聲音輕輕的。

「這些東西都用不上了吧,阿魏已經好了,再留著也不好看。」

林姨站在旁邊,臉色很難看。

我彎腰把牙刷撿起來,鍾晴皺了皺眉。

她又拿起我寫的吃藥表,掃了兩眼,笑了一下。

「姐姐,你以前管得真細,幾點吃藥,幾點喝水,幾點睡覺,連情緒不好要怎麼哄都寫,這看起來像保姆日誌。」

林姨忍不住開口。

「鍾小姐,這些都是少爺恢復過程裡很重要的東西,太太每天都靠這些記著,哪天頭痛,哪天藥量變了,哪天覆健進步了,她都寫。」

鍾晴的笑僵了一瞬。

她放下紙,眼眶忽然紅了。

「林姨,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用總拿姐姐壓我,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可我現在也想好好照顧阿魏。」

她說完就看向姜魏,眼睛巴巴的。

姜魏皺眉看了林姨一眼。

「林姨,晴晴剛回來,你別說這些讓她難受。」

林姨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

薑母正好從樓上下來,聽見後也淡淡說。

「林姨,以後注意分寸,鍾瑤已經和阿魏在辦離婚了,稱呼也該改了。」

林姨的手緊緊攥著抹布。

我站在一旁,沒人顧及我的感受。

鍾晴走到書桌前,翻到我那本厚厚的康復記錄。

封面上寫著幾個字。

《姜魏照護手冊》。

那是我這兩年一點點寫下來的,前半部分粗糙,因為最開始我也不會照顧一個成年身體,孩童心智的人,後半部分越來越細,連他害怕什麼聲音,頭痛前有什麼反應,我都記了進去。

鍾晴隨手翻了幾頁,輕笑。

「姐姐,你把他養得也太嬌氣了。」

6

葉嵐是姜魏的康復師,年紀比我大幾歲,說話一直很直接。

她把我叫到院子裡,避開了姜家人。

「你真的要走?」

我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樹,點頭。

「他們都希望我走。」

葉嵐皺眉。

「姜魏的情況沒他們想得那麼好。」

我轉頭看她。

她小聲的告訴我。

「智力恢復是一回事,情緒系統穩定是另一回事,他現在能正常說話,正常處理事情,可強刺激下還是可能頭痛,恐懼,甚至短暫退回以前的狀態,尤其是人多,聲音大,燈光強,或者有人強迫他的時候。」

我想起姜魏術後醒來喊我的那一聲,想起他看見我時短暫柔軟又依賴的眼神。

「能好嗎?」

葉嵐沒有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能慢慢改善,但需要耐心,也需要熟悉的人陪著,他最信任的人一直是你。」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再管姜魏,可聽到這些,我還是本能地想提醒他。

我去找了姜魏。

他正在書房,鍾晴不在。

我把葉嵐的話告訴他,說他的恢復還沒完全穩定,讓他別急著取消復健,別急著把過去所有東西都丟掉。

姜魏聽完,臉色漸漸冷下來。

「是葉嵐跟你說的?」

我點頭。

「她是康復師,她比你們都清楚你的情況。」

姜魏按了按眉心。

「瑤瑤,我已經好了。」

「我沒說你沒好,我只是讓你認真面對後遺症。」

他眼神里有失望。

「你是不是不想我和晴晴在一起,所以才拿病情說事?」

我心裡也失望了。

原來我說什麼,他都能聽成阻攔。

我問他。

「你覺得我在嚇你?」

他沒有說話。

可沉默已經是答案。

門口傳來腳步聲,鍾晴端著茶進來。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姜魏。

「阿魏,姐姐也是擔心你,不過葉嵐是不是跟姐姐關係太好了?她這樣影響你心情,我怕後面復健也不客觀。」

姜魏皺眉。

「晴晴。」

鍾晴立刻低頭。

「我不是想趕她走,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要重新開始,有些人一直提醒過去,對你不好。」

第二天,葉嵐被姜家辭退了。

理由說得很好聽,姜魏恢復得不錯,後續不需要長期康復師。

我知道後去找葉嵐,她正在收拾辦公室裡的資料。

她把一份復健注意事項遞給我。

「你留著吧,雖然你可能也用不上了。」

我接過來。

「對不起。」

葉嵐看了我一眼。

「不是你的錯。」

她合上箱子,忽然說。

「鍾瑤,你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他一輩子。」

7

我從姜家搬出來了。

正在出租屋裡整理東西。

姜家和我關係不錯的司機,給我打電話,說林姨暈倒了。

我趕到醫院,林姨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

林姨看見我,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太太。」

我坐到她床邊,握住她的手。

「別叫我太太了,您先好好休息。」

她搖頭,嘴唇發抖。

「我就是要叫,您才是太太。」

後來我從司機的話裡聽明白了。

鍾晴讓傭人扔掉我的東西,說看著礙眼。

林姨心疼,去雜物箱裡撿回來。

鍾晴當著傭人們的面說她老糊塗,分不清誰才是未來女主人,還說姜家養她這麼多年,不是讓她替外人看門的。

林姨氣不過,爭了幾句,血壓一下上來,人就倒了。

林姨躺在病床上,聲音很虛。

「他們怎麼能這樣呢,您救了少爺啊。」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問過很多次。

他們怎麼能這樣呢。

姜魏怎麼能第二天就遞離婚協議。

爸媽怎麼能說嗅覺沒了又不會死。

鍾晴怎麼能回來摘走我用血肉養出來的果子,還嫌我留下的痕跡礙眼。

姜家怎麼能一邊說感謝,一邊任由她羞辱真正照顧過姜魏的人。

我把林姨的手放回被子裡。

「林姨,您好好養病,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林姨急得想坐起來。

「太太,您別跟他們吵,您身體還沒好。」

我替她掖好被角。

「我不吵。」

說完這句話,我心裡忽然安靜下來。

我要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