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夜,我帶兩百名商戶連夜搬空市場_第十章 三個月後
第十章
三個月後,法院作出判決。
鄭家物業退還三百萬場地增值費。
賠償老秦、霞姐等商戶的貨物損失,以及搬遷、停業和裝置損壞費用。
兩百家商戶的押金,也必須全部返還。
加上違約金和訴訟費用,鄭家一共要支付四百六十多萬。
鄭浩因強行封門、損毀財物以及在調查中發現的其他違法行為,被依法處理。
那五萬塊舉報款,也成了完整證據鏈的一部分。
趙老闆主動退回錢款,並向所有商戶公開道歉。
商戶代表投票後,沒有立刻趕他走。
但取消了他一年的優惠資格。
他想重新回來,就得從最普通的攤位做起。
這是大家共同作出的決定。
犯錯可以付出代價。
但不能用一句糊塗,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判決生效那天,我帶霞姐和老秦去領了第一筆賠償款。
霞姐拿到錢後,在銀行門口站了很久。
“陳總,我終於不用欠孩子的學費了。”
我搖頭。
“你從來沒欠他們。”
“該欠債的,是害你損失的人。”
老秦把賠償款分成兩份。
一份補回當初壞掉的豆腐。
另一份,他堅持交進市場互助金。
“以後誰再遇到難處,先拿這個頂一頂。”
我沒有拒絕。
新市場開業第三個月,商戶增加到二百八十家。
原來的三十七家飯店,也變成了六十二家。
我把市場配送獨立出來,交給阿杰負責。
老方成了商戶代表。
霞姐牽頭成立了水產區互助小組。
所有公共收費都必須公示,再由商戶代表確認。
我不想讓這裡再出現第二個鄭浩。
至於舊市場,空了整整三個月。
沒有商戶,沒有貨車,也沒有顧客。
廠房周圍的飯館和包裝店陸續搬到城南。
鄭萬山最終以不到原報價一半的租金,將廠房租給了一家倉儲公司。
簽約那天,他又給我打了一次電話。
“陳川,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那座廠房位置那麼好,為什麼你們一走,它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因為你們一直弄錯了一件事。”
“市場不是用圍牆圈出來的。”
“是一個個願意凌晨起床的人,靠十年信譽撐起來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鄭浩想見你。”
“不必了。”
“他說想當面向你道歉。”
我結束通話電話。
有些道歉是因為知道錯了。
有些道歉,只是因為付不起代價。
我沒興趣分辨。
中秋後的第一個週末,新市場舉辦了商戶答謝會。
老秦端來剛出鍋的豆腐。
霞姐送來一大盆海鮮。
老方站在門口,非要給每個進場的孩子發一根烤腸。
那塊寫滿兩百個名字的牌匾,被掛在市場最顯眼的位置。
牌匾下面,還有我後來加上的一句話:
地方能困住貨,卻困不住人心。
傍晚,我走到二樓。
樓下燈火通明。
採購車從東門進入,配送車從西門駛出,廣播裡不斷播報最新的貨物檢測結果。
阿杰站在我身邊,笑著問:
“陳總,當初那三百萬,轉出去的時候心疼嗎?”
“心疼。”
“那你還轉?”
我望著樓下那兩百多個攤位。
“那不是我向鄭浩低頭的錢。”
“是我買下舊市場最後一次開門的時間。”
大門一開,車能出來。
貨能出來。
兩百家商戶也能出來。
至於鄭浩,他以為自己收下了三百萬。
實際上,他親手賣掉了整座市場。
我拿起廣播話筒。
“各位商戶,今天配送已經全部完成。”
“早點收攤,回家吃飯。”
樓下有人笑著回應。
捲簾門緩緩落下。
但這一次,沒有人被關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