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春_第5章 我們一路跑回了漏風的柴房
第5章
我們一路跑回了漏風的柴房。
我急得滿頭是汗,立刻把床底下的破木箱拖了出來。
「青禾,你這是做什麼?」
蕭硯靠在門框上,氣息有些微喘,目光卻十分平靜。
「快收拾東西,這裡不能待了。」
我把那件舊衣裳和蒲扇用力塞進箱子裡,說話急得直打結。
「他、他是做大官的,一定會帶人來抓我們。我們得走。」
蕭硯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子按住了我的手。
「青禾別怕。」
他輕柔地將我額前的亂髮撥到耳後。
「我從前在臨縣,有個遠房表叔留下的一處空院子。那裡偏僻清靜,尋常人找不到。你若不嫌棄,我們就搬去那裡,好不好?」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
「要走很遠嗎?」
「僱一輛牛車,半日就到了。」
蕭硯溫和地笑了笑,「去了那裡,你還可以繼續做糕點,我幫你寫字記賬,沒有人會來趕你。」
聽到沒有人會來趕我,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我們便僱了一輛老牛車,離開了京城。
那處院子坐落在臨縣的青石巷裡。
院牆有些斑駁,但裡頭收拾得很乾淨,院子裡還種著一棵大棗樹。
最讓我高興的是,灶房裡有一口很大的鐵鍋,比我原來那個好用多了。
蕭硯說他只剩下最後一點散碎銀子,全用來交了這院子的地契稅。
我覺得他很可憐,便拍著胸脯保證。
「我多做些糕點,養你。」
蕭硯眉眼彎彎地看著我,應了一聲好。
臨縣的日子過得很慢,也很踏實。
每天清晨,我在灶房裡揉麵,蕭硯便搬個小板凳坐在灶膛前幫我生火。
他是讀書人,本來不會幹這些粗活。
常常弄得滿臉都是黑灰。
我看著他臉上的灰印子,忍不住笑出聲。
他也不惱,只是無奈地嘆氣。
「我真是百無一用,連生火都能弄髒青禾的灶房。青禾會不會覺得我乏味,不要我了?」
他垂下眼眸,語氣裡透著幾分委屈。
我連連搖頭,拿乾淨的溼帕子替他擦臉。
「不乏味,你、你最好了。」
陸修遠嫌我笨,嫌我連一句詩都聽不懂。
可蕭硯從來不嫌我。
他會在棗樹下教我認字,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地寫下「宋青禾」三個字。
他說,青禾是天下最好聽的名字。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紙上的墨跡,心裡熱乎乎的。
那是我這輩子,過得最舒心的大半年。
直到臨近過年的前幾天,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