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春_第6章 來敲門的
第6章
來敲門的,是隔壁街的王秀才。
這王秀才考了十年都沒考中,成日里遊手好閒。
他見我這半年來糕點生意做得紅火,便動了歪心思。
開啟門時,王秀才提著一兩劣質的燒酒,滿臉堆笑地看著我。
「宋娘子,馬上過年了,我來串串門。」
我不喜歡他,手抓著門框沒鬆開。
「你、你有什麼事?」
王秀才賊眉鼠眼地往院子裡瞟。
「宋娘子,你一個婦道人家,成日里拋頭露面多辛苦。那蕭書生也是個病秧子,中看不中用。你不如跟了我,我好歹是個秀才,將來若是中了舉,你就是舉人娘子了。」
他說著,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臉。
我嚇得往後一躲。
「啊!」
王秀才忽然發出一聲慘叫,捂著手腕連連後退。
蕭硯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他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正不偏不倚地敲在王秀才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卻剛好打在骨節上,疼得王秀才齜牙咧嘴。
「君子非禮勿動。王兄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蕭硯擋在我身前,聲音依舊溫文爾雅,眼神卻冷得嚇人。
王秀才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死鴨子嘴硬。
「你個吃軟飯的病秧子,神氣什麼?外面都說了,她是被休棄的下堂婦,同你在這一處,不清不楚的,早沒了名聲。我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氣!」
蕭硯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王秀才,語氣溫和到了極點。
「王兄考了十年連個稟生都沒混上,如今連這束脩都湊不齊,竟還要靠調戲良家婦女來尋福氣。」
「大周律例,秀才若品行不端,輕則褫奪功名,重則杖責三十。」
蕭硯微微一笑。
「王兄若是不信,大可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王秀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酒瓶子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巷子。
蕭硯見人走遠了,手裡的燒火棍忽然掉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蕭硯!」
我趕緊扶住他,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你是不是又扯到舊傷了?」
蕭硯靠在我肩上,輕輕咳嗽了兩聲。
「無妨,只要能護著青禾,我受些疼算不得什麼。」
他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青禾,我身子弱,家裡又窮,沒法給你大富大貴。但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握緊我的手,聲音極低。
「你可願讓我入贅,做你的夫君?」
我呆呆地看著他。
陸修遠當年要娶我時,也是滿口承諾。
可後來他覺得我丟人,便要趕我去莊子上。
我本能地有些害怕,遲疑了很久。
「我、我笨,也不會吟詩作對。你以後會不會也嫌棄我?」
蕭硯輕輕吻在我的手背上。
「我不愛詩書,只愛青禾蒸的糯米糕。你若不信,我們就立字據為證。若我蕭硯有一日嫌棄你,便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那個死字。
我同意了。
只要能每天一起生火做糕點,我就覺得很歡喜。
臘月二十八那天,我們準備拜堂成親。
可就在成親的前一夜,我起夜去灶房喝水,卻見院門外站著幾個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