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賜恩,我求一紙斷親書_第9章 京城的風
第9章
京城的風,比鄉下冷得多。
裴府的朱漆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裴夫人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時間。第二天清晨,她直接派人把我領到了前院的賬房。
十幾本半尺厚的賬冊,「砰」地一聲砸在桌面上。
「這是裴家城南三家綢緞莊和兩處糧鋪的半年賬目。」
裴夫人撥弄著手裡的護甲,「大掌櫃趙貴是我已故夫君提拔的老人。最近鋪子裡的進項少了一半,他說是年景不好。」
「三天時間,你給我查清楚。」
我走上前,翻開賬冊。
賬房裡的幾個老先生髮出毫不掩飾的嗤笑。
我沒理會他們。
直接讓隨從去城南的鋪子,把入庫的生絲、織好的綢緞,以及糧鋪的陳米,各抓了一把帶回來。
三天後,我端著這些東西,走進了正堂。
趙貴正站在堂下,滿臉傲慢。
「夫人,民女查完了。」
我把一把生絲扔在趙貴面前。
「賬上說,今年南邊大旱,生絲乾癟,所以出成率低了三成,對嗎?」
趙貴冷哼:「不錯。絲線易斷,織布自然費料,你不做生意,自然不懂。」
我抓起生絲,雙手用力一扯。
絲線崩得極緊,勒進我滿是老繭的手指,卻沒有斷。
「這絲,柔韌且帶著水氣。分明是江南水鄉最上等的春蠶絲。」
我盯著趙貴:「江南今年風調雨順,哪裡來的大旱?」
趙貴臉色微變,強作鎮定:「你一個村婦懂什麼!」
我又抓起一把大米。
「糧鋪的賬上寫,庫房漏雨,陳米發黴,折損了兩千石。可這米粒乾燥堅硬,表面甚至還帶著穀殼打磨不淨的粉末。」
我把米粒撒在地上。
「發黴的米,哪怕曬乾了,表面也會有暗斑,煮出來的粥泛苦。這些米根本沒受過潮,它們是被人偷偷運走,換成了最低賤的麥麩賣給了平民!」
趙貴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你血口噴人!賬冊上的出入庫全都有掌櫃畫押!」
「賬能造假,東西不會。」
我轉頭看向裴夫人,「夫人,趙貴不僅貪墨了三萬兩白銀,他還把這些銀子,透過地下錢莊,轉給了東廠的暗樁。」
裴夫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趙貴撲通一聲跪下,渾身發抖。
裴夫人抬了抬手:「拖下去,卸了他兩條腿,再慢慢審。」
護衛上前拖走趙貴。
我站在原地,等待著裴夫人的指令。
裴夫人看著我,滿意地點頭。
可就在這時,門房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大門外聚集了上百個百姓和順天府的衙役!」
門房臉色慘白地指著我。
「有個老婦人和一個書生披麻戴孝,舉著血書跪在大門外。他們說......說林姑娘毒殺生父,捲走家財,是個大逆不道的畜生!」
「順天府的官差要拿林姑娘去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