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99張刮刮樂交兒子搶救費後,丈夫悔瘋了_第8章 8初春
8
初春,巴黎。
塞納河畔的微風帶著淡淡的花香。
沈淮之將一件暖和的羊絨披肩披在蘇晚肩頭,
隨後在她身前半跪下來,手裡託著一枚素雅純淨的鑽戒。
沒有奢華浮誇的排場,沒有媒體的閃光燈,只有河畔飛舞的白鴿和街頭藝人悠揚的手風琴聲。
“晚晚,往後餘生,不管是順境逆境,我都想守著你,給你一個真正完整的家。”
蘇晚低頭看著男人溫潤而真摯的眼眸。
這三年裡,沈淮之從未逼迫過她分毫,
只是像陽光一樣,默默驅散了她生命裡所有的嚴寒。
她眼底泛起一層柔和的微光,緩緩伸出右手。
“好。”
戒指套上無名指的瞬間,巴黎的天空放晴。
陽光穿透薄雲,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溫暖而寧靜。
同一時間,海城城郊。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散發著一股發黴與腐朽的氣味。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兩張掉了漆的摺疊桌。
顧廷舟坐在一張瘸了腿的塑膠凳上,穿著洗得發黃的舊襯衫,神情木訥而呆滯。
他早就卸任了顧氏集團的所有職務,將名下所有資產折現後,全部以蘇晚和陽陽的名義捐贈給了兒童醫療救助基金會。
現在的他,一無所有。
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件是洗得發白、破了洞的小恐龍T恤。
另一件,是九十九張早就褪色發黃的刮刮樂彩票。
顧廷舟乾枯如柴的手裡握著一枚磨平的一角硬幣,機械地在那些舊彩票上一下一下颳著。
刺啦——
“晚晚,我今天刮到二十塊錢了......”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嘴角咧開一抹詭異而溫柔的笑,自言自語道。
“你別生氣,等我把這九十九張都刮完,我就去給陽陽買最好的退燒藥......”
“我不出軌了,我把藥吃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滴答。
屋頂滲漏的髒水落在他發白的鬢角上,他渾然不覺。
門外的走廊裡,偶爾傳來鄰居的嘆息聲。
“裡頭那個瘋子,每天都在跟空氣說話,天天說自己欠了老婆孩子一條命。”
“造孽哦,聽說以前是個大老闆呢,現在連飯都吃不起了。”
顧廷舟聽不見外面的議論。
他嚴重的幻聽症讓他每天都能在耳邊聽到急診室裡那聲冰冷刺耳的長鳴,
聽到兒子斷斷續續的呢喃,
聽到蘇晚那句平靜至極的“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他低著頭,繼續用力颳著那些早就作廢的卡片。
硬幣磨破了皮肉,鮮血再次染紅了乾枯的指甲。
窗外春光明媚,萬物新生。
而顧廷舟,將自己永遠畫地為牢,
鎖死在了三年前那個結束通話電話的冰冷雨夜,直至呼吸的最後一秒。
多年後。
我和沈淮之組建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戴上隔熱手套,正準備拉開烤箱門。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自然地接過了拉手的活。
“剛出爐的烤盤溫度太高,當心燙,我來拿。”
沈淮之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
將烤得金黃的可頌穩穩端到了中島臺上。
他轉身倒了兩杯溫牛奶,
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手邊,順手替我理了理鬢角滑落的碎髮。
吃過早飯,我回到二樓的書房。
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沐陽兒童醫療救助基金會”本季度的專案核算報表。
這三年,我用做風投賺來的資金成立了這個基金會,
專門資助那些急需進口昂貴特效藥、卻無力承擔費用的重症兒童。
門被輕輕叩響了兩聲。
沈淮之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走進來,放在我的右手邊。
“下午兩點的基金會評估會議,我已經讓助理把相關資料發到你郵箱了。有幾個複雜的條款,我做了批註。”
他沒有多做打擾,只是俯身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便輕步退了出去,替我帶上了門。
我端起那杯紅茶。
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燙。
週末的清晨,我換了一身素淨的亞麻長裙,和沈淮之一起驅車去了城郊的南山墓園。
今天的陽光很透亮,微風吹過成排的松柏,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我在陽陽的墓碑前蹲下,將一束盛開的向日葵輕輕放在石階上。
旁邊,還放著一套沈淮之昨晚在客廳裡拼到半夜的限量版小恐龍樂高。
“陽陽,媽媽來看你了。”
我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墓碑上那個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的男孩照片。
沒有崩潰的眼淚,也沒有痛徹心扉的哀嚎。
沈淮之半跪在我的身側,從口袋裡拿出一包溼巾,仔細、輕柔地擦拭著墓碑邊緣的落灰。
“陽陽,前天你媽媽主導的那個靶向藥引進專案落地了,又有三十多個小朋友可以不用再受苦了。”
沈淮之看著照片裡的孩子,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你在天上要好好的,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微風拂過,向日葵金黃的花瓣輕輕搖曳。
一隻白色的粉蝶從草叢中飛出,繞著花束盤旋了兩圈,最終安安靜靜地停在了相框的邊緣。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角沾上的草屑。
沈淮之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指牢牢攏進他溫暖乾燥的掌心裡。
我們並肩順著青石板階梯,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兩個人的影子在初夏明媚的陽光裡依偎著,
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種滿藍花楹的大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