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暮成曉_第5章 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什麼都給白溪送過了

辭暮成曉發布時間:2026-09-11

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什麼都給白溪送過了。

唯獨沒有送花。

......

我捂著傷口進去了。

店裡是一個年輕的母親,背上還背了個熟睡的嬰兒。

見到我的瞬間,她被嚇得直哆嗦,卻還是迅速護住了自己的孩子。

良久才磕磕絆絆地問我想要買什麼。

我指了指角落裡那一大束玫瑰花。

又將錢包裡所有的現金給了她。

「不,不用那麼多。」

看到那麼多的錢,她露出了比哭還能看的神情,似乎是在害怕什麼。

我也不願再糾纏。

只是走到角落,擦淨雙手後,自己將花拿了起來,放在袋子裡,提起來。

「我這血沾地上,打掃起來很麻煩。」

回想到跟在白溪身邊處理現場的那幾次,想到那繁瑣的過程,我說,

「這剩下的錢就當打掃費了。」

說完便走到門口,等待手下人來。

卻沒想到,不多時,彼時還顯得害怕的店主卻主動出來,將紗布、碘伏等消毒用品放在一個小袋裡遞給我。

雖然還是害怕,卻仍小心翼翼地向我道謝:

「謝謝。」

18

那天晚上,在處理完傷口,確定沒有血??味後,我上了床。

從身後抱住了白溪。

我沒有將這些傷口的來源告訴他,也沒有將上面人正在找他的事情告訴他。

只是抱著他。

被體溫捂熱的松林味,這是我特意為他挑的。

此時聞著,只覺得心尖發熱。

「白溪。」

我喚他的名字,卻如過去一般沒有得到回應。

換作前幾日,我一定會掰過他的臉頰,強迫他與我接吻。

即使吻到最後,口腔中往往是一片鐵鏽的血??味。

而今天我只是收緊雙臂將他抱得緊了些。

自顧自地說,

「今天買花的時候,我把錢包裡的所有錢都給了花店老闆娘。我和她說,這是給她清潔被我弄髒的地板的費用。」

「可是白溪啊,這個理由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其實我清楚地知道,把錢給她只是覺得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可憐,她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舊的不成樣子,卻給孩子穿新衣服,把孩子養得那麼肥......」

一聲笑,

「竟然真的有父母肯為了孩子這樣犧牲自己。」

笑容沒有持續多久,我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將頭埋入他的頸窩,

「白溪啊,也許真像宋沉說的,演警察演得久了,我真的上癮了。」

許久,懷中的人終於轉過身。

腳上的鎖鏈咣噹作響。

壁燈昏黃的燈光落在白溪的臉上,如同覆了一層金紗。

「那你的父母呢?」

「偽裝的身份資料上,你寫著父母雙亡,那你真正的父母呢?」

「不知道。」

我知道他想以此為突破口,勸我歸降。

可是他找錯了。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很小的時候,他們就把我拋棄了。」

白溪沉默著。

正當我以為他會搬出什麼道貌岸然的道理說服我,或者不會做什麼反應的時候。

他伸手,主動觸上我發紅的眼角。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他輕嘆了一口氣,對我說:

「辛苦了。」

19

從那一日起,白溪對我的態度軟化了很多。

他不再抗拒我為他準備的一切。

會允許我的靠近。

也會親自下廚,做了晚飯等我回來。

雖然我知道,他對我的示弱,對我的示好,並不是因為憐憫我,只是為了最終逃離我。

因為他的眼睛裡一點情感都沒有。

他真的不擅長演戲。

但我心甘情願地受著。

甚至在歡愉之際,柔聲答應他提出的一個個越界的條件。

比如開啟他身上的桎梏。

手下人看不下去。

提醒我說,我不該這樣。

他說白溪很聰明,給他越來越多的自由,便是給他增加逃脫的機會。

可這些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我所做的,就是將他逃離的機會分成一塊一塊,以最慢的速度遞給他。

把如今的生活延長得再久一些。

有時候,半夜因為噩夢驚醒,可看到一旁熟睡中的白溪,一顆心就落回原處。

那時我就在想。

在想,如果我不像如今這般擁有如此不堪的身份,積攢了那麼多的罪孽,會不會,我就有機會能和他成為一對尋常的情侶。

會不會,就能過上如此這般平常而溫馨的日子。

可是每當想到這裡,我就會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宋沉有句話說的挺他媽對的。

我什麼貨色?

20

白溪最後還是逃出去了。

比我預想的要快很多。

手下人發現了,問我,要不要去把他追回來。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脫去溼透的風衣,將一束完好的玫瑰花從懷中拿出。

剝去包裝。

修剪。

找一個花瓶灌水。

將玫瑰花插入。

「不用了。」

我說,

「是我給他機會,讓他逃的。」

21

但我沒有想到,白溪在逃出去後的不久,將一份檔案寄給了我。

幾份鑑定書。

幾篇報道。

幾張照片。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我是被拐賣的。

原來我以為拋棄我的父母一直在找我。

原來我第一次受命解決的物件就是他們。

那時我還在疑惑,為什麼那些人把這樣兩個普通的人列為解決物件。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一同寄來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聽後,是白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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