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暮成曉_第2章 他們連白溪幾歲時扶老奶奶過馬路獲學校表彰
他們連白溪幾歲時扶老奶奶過馬路獲學校表彰都能調查到,卻沒有調查到一個汙點。
在那個被墨色侵染的大染缸裡,這白警官就如名字一般,是一條未被侵染的白色溪流。
正直、善良,顯得特別。
特別得想讓人拉他一起墜入深淵。
5
偽裝身份對我來說很簡單。
前世,我偽裝成警察來到白溪身邊,也不過花了十多天。
入職第一天,白溪主動靠近我。
螢幕中打架狠戾的人,卻是彎著眼睛,笑著跟我打招呼。
他會在我恭維他時顯得不好意思。
紅著臉摸摸後腦勺,笑得靦腆。
又在之後,我說未來的日子需要他時。
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滿眼的認真與堅定。
說:「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幫襯。」
6
公安局的工作不像我想象中的那般天天查處大案子。
有時候也會接雜碎的任務。
例如。
抓小偷。
疏通管道。
找回離家出走的貓狗。
......
有些時候白溪讓我與他一同出任務。
到了地方卻是拿著喇叭,彎著腰,盡職盡責地扒開路邊每一個灌木叢時。
我只想笑。
尤其最後,看到紅彤彤的錦旗送到手中。
明晃晃的八個字——「盡職盡責、保我狗命。」
局裡的其他人紛紛笑著調侃著合照。
白溪不一樣。
在所有人拍完照後,他樂滋滋地將錦旗拿回來,寶貝似地掛在了辦公室的牆上。
我靠著牆,看著他的動作。
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痕。
那上面有過去的陳年舊傷,也有這幾日因為找狗,不小心被灌木叢枝幹劃開的新傷。
眼前閃現出最初看到的影片中的他。
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
好奇他做警察,那麼拼??拼活的意義。
就因為這廉價而無用的錦旗嗎?
於是我走近他的身邊,問,
「白警官,每日花費大把精力做這些雞毛蒜皮之事,有意義嗎?」
而他。
我正直、善良的白警官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轉身為我拍了拍身上殘留的灰塵。
告訴我:
「辭暮,你要記住,群眾事無小事。」
「而我們人員警察的任務就是為群眾做事,盡全力維護群眾的利益。」
宋辭暮是我接近他所用的名字。
而他眸色認真。
像極了認真說教的老師。
7
可命中註定,我不是他說教的物件。
我不過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反派。
扒開皮,裡面的芯都是黑的。
我不願再完成那些無趣又繁瑣的所謂好事。
即使我的搭檔是白溪。
即使看著他認真、正經的模樣很有趣。
......
白溪很聰明。
我本以為他需要花三天時間才能追蹤到下一項線索。
但他只花了三天就弄清楚了這一切。
「此次行動安全第一。」
行動前,白溪親自為我將配槍,耐心叮囑,
「辭暮,這是你第一次用槍,千萬不要受傷。」
我低頭看著他認真的模樣。
自我記事起,便被當成了刀人的工具。
踩著血河人骨才爬上了如今的地位。
這槍,我比他用得溜。
但此刻面對他的叮囑,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白媽媽。」
咬字加重,落在後面三個字上。
局裡那些年輕的警察都叫他白媽媽。
因為他膽大心細,會照顧局裡每一個人。
甚至有人在出任務時衣服不小心勾破。
他也能在結束任務回來後,從辦公室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針線盒開始縫衣服。
「別瞎叫。」
白溪聽到這個稱呼還是伸手打了我一拳。
沒用力氣,根本不疼。
甚至有些癢。
我開了惡劣又幼稚的玩笑。
換做平時,根本不屑一顧。
但此時看到他的反應,還是咧嘴笑得更開心。
8
在任務中,我故意放走了任務物件。
於是白溪出現時,看到的就是手臂汩汩淌著鮮血隱約露出白骨,還想著要不要對著傷口再補上一槍的我。
他向我奔來。
毫不猶豫地撕下身上的衣服當作止血繃帶,紮在我的手臂上。
認真檢查我的身體:「有沒有其他地方受了傷?」
我搖了搖頭。
我說,白警官,我不小心跟丟了任務物件。
可白溪只是鬆了口氣,告訴我:
「沒關係,沒有受重傷便好。」
白溪叫人將我送去了醫院。
這傷只是看著可怕,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傷。
包紮好傷口,做好檢查後,他也處理完一切來了。
日暮時分,他帶著我吃了一碗餛飩。
餛飩是十塊一碗的普通餛飩。
肉有點少。
湯有點鹹。
自從用人命堆出了一定地位後,我便每日挑最貴最好的來吃。
價值對等。
我拿這條命換的,不該是低廉的東西。
但白溪卻說這是他從小吃到大的。
每次從醫院裡出來都會吃一碗。
覺得好吃。
也覺得心安。
所以帶我來吃,希望我不要嫌棄。
於是我沉默著吃完了,吃完後又要了一碗。
白溪說好吃,那就是好吃。
9
養傷那段日子,我沒有聽白溪的話,日日拖著條裹著紗布的手,準時報道。
白溪剛開始很無奈:
「辭暮,最近局裡沒什麼事,人手也充足,你不用天天來,可以在家好好養傷。
」
我搖了搖頭。
「萬一白警官突然需要我了呢?」
又撐著頭,認真看著他,「我得隨時待命。」
便可以隨時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