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把這張住院費分攤表刪了,再多嘴把你踢出去!”
二嬸在微信群裡砸出這句話時,奶奶還在ICU裡掛著呼吸機。
我手握著二叔半小時前的私密語音,看著大伯冷漠發出的威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們以為這一按能抹去所有罪證,卻不知道,我等這個“移出群聊”的動作,已經整整等了三年。
被踢出家族群的第一秒,我沒有哭,而是親手拔掉了他們最深沉的遮羞布。
......
?“啪!”
手機螢幕在黑夜裡發出一聲脆響。
?“林氏一家親”微信群裡,訊息正以每秒三條的速度瘋狂刷屏。
?我坐在醫院走廊冰冷的塑膠椅上。
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奶奶已經在ICU裡躺了三天。
病危通知書下了兩次。
?催繳單上的數字是五萬八千元。
?我整理好格式。
將一份詳細的《奶奶住院費家族分攤明細表》發進了群裡。
?不僅如此。
我特意在末尾,精確地@了所有人。
?“大伯、二叔、大哥,這是奶奶目前欠繳的費用。”
“按照之前說的按戶平攤,每家應付一萬四。”
?群裡瞬間安靜了。
?原本還在討論明早去哪裡喝早茶的長輩們,像是一下子全啞了火。
?整整三分鐘。
沒有任何一個人回覆。
?直到第四分鐘,二嬸彈出一條語音。
?點開。
尖銳又刻薄的聲音瞬間響徹空曠的走廊:
?“林晚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
“這裡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爸都沒說話,你算老幾啊在這裡教我們做事?”
?緊接著,二叔也發了一句純文字:
“小晚,小孩子家家的別管大人賬,退一邊去。”
?我靠在牆壁上。
看著螢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
?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冷意。
?從小到大。
只要涉及利益、名額、家產,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你是女孩,別爭。”
?考大學選專業時,大伯說女孩讀那麼多書沒用,把指標讓給堂弟。
分老宅拆遷款時,二嬸說女孩子以後是外姓人,沒資格拿一分錢。
?如今到了要掏錢救命的時候。
我這個“外人”倒是有資格被@來湊數了。
?大伯林建國終於發話了。
他是林家的族長式人物。
家裡的大事小情,向來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他在群裡發了一段極其嚴厲的文字:
“林晚,群裡都是長輩,輪不到你來提條件。”
“撤回你的表格,別在群裡興風作浪。”
?我看著那行字。
手掌緩緩握緊。
?我不是他們眼裡的文件管理員。
我也從來不是來討好他們的。
?我是來釣魚的。
?我根本沒有去點撤回。
?相反。
我打開了儲存好的音訊檔案。
?我的手指在傳送鍵上微微停頓。
心跳在這一刻沉穩而有力。
?就在大伯準備用權威壓死我的前一秒。
我按下了傳送。
?那是二叔半個小時前給我打私下電話的錄音切片。
只有短短六秒鐘。
?二叔那熟悉而無情的語氣,清晰地在群裡播放開來:
“老太太都八十多了,治也是白治,純粹是浪費錢,拉回家等死算了。”
?語音一齣。
整個“林氏一家親”群聊瞬間炸開了鍋!
?炸得徹徹底底。
?原本裝死的大哥突然發了一堆問號。
遠在省城的姑姑震驚地連發三條截圖。
?二嬸慌了,在群裡瘋狂撤回之前的言論,開始狂發語音刷屏試圖掩蓋。
?二叔更是急得連打了三個語音電話過來。
我全部冷笑著結束通話。
?大伯林建國徹底惱羞成怒。
?他在群裡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沒規矩的東西!林家沒有你這種忤逆不孝的子孫!”
?下一秒。
螢幕中央跳出一行刺眼的系統提示:
?【你已被“林建國”移出群聊】
?走廊裡的風很冷。
吹在我臉上。
?我盯著那行紅色的文字——“你已被移出群聊”。
?眼眶有些發酸。
?我想起十歲那年,因為少拿了一塊蛋糕被堂弟推倒。
大伯說:“你是女孩,讓著弟弟。”
?我想起二十歲那年,我的大學學費被拿去給堂弟買車。
二嬸說:“你是女孩,以後要嫁人的,別太自私。”
?這麼多年。
在這個所謂的“一家親”裡。
?我一直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是被邊緣化的那一個。
?但今天。
我不準備再忍了。
?我靠在椅子上,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被踢出群聊?
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滑動螢幕,指尖極其果斷地點選了“發起群聊”。
?群名稱,我寫下了五個字:
【第二張全家福】
?在這個新群建成的第一秒。
我沒有去拉我爸,也沒有去拉那些看似要好的同輩。
?我輸入了一串儲存在記憶深處的電話號碼。
?我拉入的第一個人。
是二十年前就被大伯和二叔聯手“送走”的姑姑——林建萍。
?那個在舊群裡,連名字都不允許被提起的女人。
?幾乎是秒透過。
?新群裡只有兩個人。
介面乾淨得可怕。
?我按下了群公告的設定鍵。
在新群的頂部,輸入了第一條鐵律:
?【入群唯一條件:請先在群裡承認,你曾經被舊群的誰刪掉過。】
?這個群。
不聊溫情,不搞虛偽的孝順。
?只做一件事——共享舊群絕對不敢公開的秘密。
?你想進這個新群?
可以。
?先把你身上被舊群踐踏過的傷口,當眾撕開。
?沒過多久。
螢幕亮了一下。
?新拉進來的姑姑林建萍,在群裡彈出了第一條訊息。
?沒有寒暄。
沒有問候。
?只有一張發黃的、邊緣已經卷褶的舊照片。
?那是三十年前,老宅門口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照片裡的姑姑還是個年輕姑娘,笑容燦爛。
但在照片的背面,被人用紅色的油性筆,寫著一行極其潦草、甚至帶有恨意的字跡。
?我湊近螢幕。
看清了那一行字:
?“永遠不要去找她,當她已經死了。”
?字跡蒼勁有力。
正是大伯林建國的手筆。
?看著那行紅字。
我的呼吸微微一緊。
?手機在手裡微微發燙。
舊群的風暴才剛剛開始,而新群的這第一張牌,就已經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