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杖，我替你挨_第12章

第12章

?周老太爺的聲音陰冷如毒蛇。

?祠堂廣場上死一般沉寂。

?周天豪捂著腫脹的臉。

?低著頭不敢多說半字。

?沈默被戴上厚重的鐵枷。

?拖下了高臺。

?他不知道周老太爺要他替誰。

?但心中的戒備已經升到了極點。

?半個時辰後。

?沈默被換上了一身周家直系子弟才能穿的白綾長袍。

?頭上戴著周家的發冠。

?手腳上的鐵鏈被解開。

?換成了兩道隱蔽的牛皮繩。

?周老太爺坐在轎子裡。

?隔著簾子冷冷開口。

?“城東孫家。”

?“是我周家幾十年的宿敵。”

?“老夫當年搶了孫家的地。”

?“打斷了孫老頭雙腿。”

?“如今孫家在朝中有了靠山。”

?“逼著老夫親自上門下跪賠罪。”

?沈默聽到這裡。

?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嘲弄。

?周老太爺捨不得自己的老臉。

?捨不得周家百年的名聲。

?所以便找了他這個替身。

?替周老太爺去給仇家磕頭受辱。

?“你到了孫家門前。”

?“代老夫跪下。”

?“向孫老頭磕三個響頭。”

?“唸完罪己書。”

?周老太爺冷聲道。

?“辦成了。”

?“老夫給你一條活路。”

?“辦砸了。”

?“你的老母和黑市裡那些同黨。”

?“全部扔進井裡淹死。”

?威脅直白而狠辣。

?沈默咬緊牙關。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

?屈辱。

?無邊無際的屈辱像毒火一樣在胸中燃燒。

?替人受罰。

?替人受刑。

?替人喝毒酒。

?現在連磕頭受辱都要他來替。

?他在周家眼裡。

?真的連一條狗都不如。

?沈默被押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向城東駛去。

?城東孫家大宅門口。

?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孫家的大門緊閉。

?門口擺著一盆散發著惡臭的泔水。

?馬車停下。

?周府護衛將沈默狠狠推下了馬車。

?沈默穿著華貴的白綾長袍。

?站在眾人矚目的風口浪尖。

?孫家大門啪的一聲開啟。

?孫家老爺子孫廣財坐在輪椅上。

?由幾十個持刀保鏢簇擁著推了出來。

?孫廣財臉上帶著極度殘忍與報復的快感。

?“周震山呢？！”

?“老東西不敢親自來？！”

?“派個穿白袍的替身來敷衍老子？！”

?孫廣財厲聲大罵。

?周圍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

?鬨笑聲四起。

?屈辱感幾乎要將沈默淹沒。

?周府的護衛在暗中用刀尖頂著沈默的腰眼。

?“跪下！”

?護衛低聲呵斥。

?沈默的雙腿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痛。

?是恨。

?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沈默緩緩彎下了雙膝。

?撲通一聲。

?重重地跪在了孫家門口的青石板上。

?白綾長袍沾滿了泥汙。

?也沾滿了惡臭的泔水。

?孫廣財仰天大笑。

?“周震山也有今天！”

?“給我潑！”

?孫家下人端起一盆冰冷的泔水。

?劈頭蓋臉地砸向沈默。

?惡臭的髒水淋透了沈默的頭髮。

?順著面頰滴落在地。

?沈默低著頭。

?雙手死死按在地上。

?極致的屈辱讓他渾身劇烈發抖。

?但他沒有崩潰。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周家要他死。

?孫家要周家敗。

?敵人的敵人。

?就是可以利用的牌。

?沈默開始念周老太爺寫的罪己書。

?他的聲音沙啞。

?但吐字清晰。

?每一句話的開頭和結尾。

?沈默都故意微調了重音和停頓。

?那是黑市替身之間流傳的暗語密碼。

?“周氏震山......罪在當年強佔黑山鐵礦......”

?“暗中勾結黑市......私扣官糧賬冊......”

?“今特遣替身......奉上絕密罪證......”

?聲音不高。

?但在寂靜的門前極其詭異。

?坐在輪椅上的孫廣財眼神猛地一變。

?孫廣財是老江湖。

?瞬間聽出了沈默話裡的不對勁。

?那些暗語裡提到的“黑山鐵礦”和“絕密罪證”。

?正是孫家苦苦尋找了十幾年、足以徹底告倒周家的死穴。

?孫廣財死死盯著跪在泥水裡的沈默。

?沈默突然抬起頭。

?隔著髒水與血汙。

?直視孫廣財的眼睛。

?沈默的眼裡沒有一絲乞求。

?只有一股令人發毛的狂亂與冷靜。

?沈默微不可察地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黑市賬本的符號。

?孫廣財的心臟劇烈一跳。

?周府護衛見勢不妙。

?上前就要拽起沈默往馬車上拖。

?“走！回府！”

?護衛大喊。

?“慢著！”

?孫廣財猛地一拍輪椅扶手。

?聲音如洪鐘炸響。

?孫家幾十個保鏢呼啦一下湧了上去。

?拔出腰間短刀。

?直接將周府的幾個護衛反圍在中間。

?孫廣財盯著沈默。

?眼中迸發出一道精光。

?“周家送來的這份‘大禮’。”

?“老子收下了。”

?“人留下。”

?“你們滾！”

?周府護衛大驚失色。

?“孫老爺！這只是個替身！”

?孫廣財冷笑了一聲。

?反手一揮。

?“扣下！”

?“老子要讓他把知道的全部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