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病危他陪未婚妻產檢，女兒死後他悔瘋了_第十章 10三天後

第十章

10.

三天後，我剛下班，就在公寓樓下看到了他。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身上沒有助理，也沒有司機，手裡只拎著一箇舊盒子。

我停下腳步，沒有馬上過去。

他看見我以後，朝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聞溪。”

他把手裡的盒子遞給我。

“這個東西應該在你這裡。”

我沒有接，江野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輕聲說：

“都是念安的照片，我整理了很久。”

“你留著吧。”

我看著那個盒子，裡面放著念安出生後的照片。

第一張，是她剛出生的時候。

第二張，是她睜開眼睛的時候。

還有她第一次發燒，第一次抓住我手指的照片。

這些我都有。

“你拿回去吧。”

江野愣了一下。

“聞溪，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你以前不是也覺得她不重要嗎？”

他沒有反駁。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我知道。”

“我這次過來，不是想跟你爭這些。”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江野低下頭，手指在盒子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聞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了，這是三年裡，他第一次把這句話說完整。

“念安出事的時候，我有錢，也有人脈，醫院已經告訴我該怎麼做了。”

“可我還是沒去。”

“如果你恨我，我認。”

“如果你一輩子都不原諒我，我也認。”

我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前我想聽的就是這些。

我想讓他承認自己騙了我，承認自己有錢，承認他當時不是沒辦法。

可真正聽到以後，我卻沒有想象中那麼痛快。

江野看著我，聲音低了下來。

“聞溪，你有沒有哪怕一次想過回來？”

我沉默了很久。

“有。”

他眼睛動了一下。

“什麼時候？”

“念安剛走的時候。”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想。”

“我甚至想過，只要你來找我，只要你願意跟我說一句對不起，我就回去。”

江野的手慢慢攥緊。

我看著他，繼續說道：

“後來我發現，如果我一直想著回來，我女兒就真的什麼都沒有留下了。”

“她已經沒了，我不能連自己也一起留在那三個月裡。”

江野沒有說話，我看著遠處的街道，慢慢說道：

“我那時候每天都在想，如果念安長大了，她會不會問我，媽媽，你後來過得好嗎？”

“我總不能告訴她，你走以後，媽媽就一直在等爸爸。”

江野的眼圈紅了，他低聲說：

“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

“江野，我們之間不是缺一次重新開始。”

“是有一個三個月大的孩子，因為我們之間的錯誤，永遠沒有長大。”

他一下沒了聲音，過了很久，他才問：

“所以你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我搖了搖頭。

“不是不給你機會。”

“是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江野低頭看著手裡的盒子。

“我可以補償你。房子，錢，公司股份，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樣。”

“什麼？”

“總覺得別人缺什麼，就拿什麼去補。”

“可我缺的那些東西，你現在已經給不了了。”

他沒有再說話，我伸手把盒子接了過來。

“念安的東西給我吧。”

江野愣了一下，趕緊鬆手。

我抱著盒子，轉身往樓裡走。

他站在後面喊我：

“聞溪！”

我停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江野，別再來了。”

說完，我走進了樓裡。

那天晚上，我打開了那個盒子。

裡面有一張照片，是念安出生那天拍的。

她很小，被我抱在懷裡，手指蜷著。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我沒有哭。

我只是把照片放進了那個一直陪著我的小盒子裡，然後關上了蓋子。

幾年後，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公司。

生活還是很忙，有時候我會加班到很晚，也會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

朋友問我有沒有後悔過，我想了想。

“有過。”

“但現在沒有了。”

每年念安忌日，我都會回去看她。

我會帶一束小花，坐在墓碑前陪她聊一會兒，然後一個人走出了墓園。

江野後來一直沒有再結婚，不是因為他還在等我。

而是他終於明白，有些事情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道歉可以說出口，後悔也可以說很多遍。

可那條已經失去的命，沒人能還回來。

我走到墓園門口的時候，太陽剛好出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