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為他傷春悲秋_第7章 當醫生把病危通知書拿給他時
第7章
當醫生把病危通知書拿給他時,裴斯年手抖到幾乎拿不穩筆。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體會到了我幾個小時前的絕望。
他從沒想過會失去我。
更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生離死別的方式失去。
當晚,裴斯年在ICU外站了一夜。
凌晨四點,護士出來通知家屬。
他立馬站起來,“我是沅枝丈夫。”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護士叮囑,“指標暫時穩定下來,但還需要觀察,她引產後兩次大出血,身體很虛,家屬進去安靜點,切記不能讓病人情緒激動。”
裴斯年點頭,進了病房。
他看著滿臉憔悴的我,眼底閃過很多情緒——心疼,痛苦,憤怒,懊悔。
開口時,是壓抑的懊悔。
“沅沅。”
“我不知道你做了手術身體那麼虛弱,如果知道,我不會用伯母的遺體逼你。”
“你好好休息,遺體已經重新運回醫院,等你身體好些,我就帶你去看伯母。”
我靜靜地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裴斯年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語氣痛苦又無奈。
“沅沅,伯母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可你擅自打掉孩子,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指尖一點點攥緊,內心只有無限悲涼。
哪怕到了這種時候,裴斯年依舊意識不到,我是在怎樣絕望的心情下,打掉了懷胎六個月孩子。
他只覺得我是在賭氣。
我說分手是在賭氣。
我打掉孩子,還是在賭氣。
我想笑,可最終只是難看地扯了扯唇角。
“裴斯年,是不是在你心裡,無論你和林知意有多過火,我都該受著。”
“因為七年的感情,因為懷胎六個月,你認定我離不開你,所以可以肆無忌憚踐踏我。”
裴斯年蹙眉,下意識反駁。
“知意有憂鬱症,我不能讓她病情加重,她懷孕的事只是意外,我和她沒什麼......”
他說著,聲音在我平靜的目光中,漸漸消了下去。
看。
這套反反覆覆的說辭,其實他自己都不信。
我看著他,忽然想把所有話都說開。
說開後,就請他收起那點自以為是的篤定,徹底從我的人生中消失。
“裴斯年,你編造出所謂失憶症,一次次偏袒林知意。”
“我嚥下所有委屈,一直在體諒你。”
“可你始終把我的體諒當作默許,一步步跨過底線。”
“到如今的出軌懷孕,你還是那句和她沒什麼。”
“你憑什麼這樣踐踏我?”
“你甚至可笑到坦然讓我做小三。”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你丟掉自尊?”
裴斯年的呼吸亂了。
他張張嘴,想解釋,想辯駁。
卻又發現我說的沒錯。
這些年他編造出失憶症的謊言,一步一步試探我的底線,終於發現我總會體諒他。
所以他一點點打破和林知意的邊界。
到最後,讓我做第三者這種話,他都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說出。
可他忘了,沒有誰會永遠體諒誰。
我靜靜看向窗外。
“裴斯年,我說分手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