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案發現場有隻狗?可誰都沒見過它_第一章 案發現場有隻狗
案發現場有隻狗?可誰都沒見過它
完美謀殺:一位老刑警筆下的 7 個真實重案故事
剛劉樂天來的時候,我和他聊了一會兒。韓東昇在現場發現了一些類似狗毛的東西,可劉樂天說自己沒養狗,說是家裡曾經有條狗是騙人的。我問他為什麼撒謊,他又開始語無倫次起來,說是自己記錯了。這個舉動太不正常了。
我的心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推測,如果這個推測是真的,劉樂天就不是殺人犯,可能只是有點小聰明。如果我的推測錯了,那麼他就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因為他的掩飾能力太強了。
韓東昇似乎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劉樂天也許是兇手,而且非常狡猾?」
「我只能說,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不管他現在怎麼胡說,我們都沒發現他的犯罪證據。如果他是無辜的,那麼他的一番說辭就很有趣了。比如,他說他一直在做夢。」我對韓東昇說。
剛才劉樂天在這裡還特意強調,說自己總是做噩夢,夢到犯罪現場。這不奇怪,不管是誰,碰到這麼可怕的現場都免不了會做噩夢。我問過劉樂天都夢到什麼,他說一直夢到兩個屍體從地上站了起來,搖晃著衝自己走過來,腐爛的臟器碎肉掉了一地。
噁心是噁心了點,但這其實也不意外。他受了強烈刺激,現場的情況像烙鐵一樣印在了他腦海中,夜晚的時候經過加工重新出現在夢境裡,也算正常。我注意到他面色很憔悴,應該被折磨得不輕。
「不過我聽他講述的時候,注意到另外一個情況。」我對韓東昇說:「他說,自己在夢中一直聽到有狗叫聲。」
「什麼!」韓東昇忍不住喊出了聲。
「對,狗叫聲。劉樂天說,他在夢裡聽到了狗叫聲,而且幾乎每次夢到那個可怕的場景時,都有狗叫聲。」我說。
韓東昇一下子怔住了。
檢驗科送來的資料顯示,那就是獸毛。
「所以……」韓東昇問:「你是說,當時現場有一條狗?」
「是現場曾經有一條狗。」我糾正他:「如果——如果真的有一條狗,在劉樂天暈過去之前,這條狗應該都是在的。恐怖的現場加上瘋狂的狗叫聲,像是電影一樣深深刻在了劉樂天的腦海裡。然後,劉樂天就暈過去了。」
「這不對吧?」韓東昇說:「這不合理。如果是這樣的話,劉樂天不可能暈過去,現場有條狗在叫,劉樂天怎麼可能直接暈過去?」
「對呀,所以我一直在想,劉樂天到底是怎麼暈過去的?」
韓東昇這才搞明白為什麼我這麼糾結劉樂天的暈倒。
「看來,劉樂天並不是自然暈過去的,所以……現場還有第二人在?」韓東昇這次倒蠻直接的。
劉樂天很可能是被人襲擊後暈倒的。不過他沒有外傷,應該不是強力的打擊所致。據劉樂天說,現場除了屍體,沒有別的人了。在這點上,劉樂天是不是說了實話,不好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劉樂天以為現場沒有別人,但他其實是被人襲擊了,所以他以為是「碰到什麼東西」上,說明這一下打擊並不重,但足以讓他暈過去;第二種就簡單多了,劉樂天在說謊。那麼,他一定和這起案件有著重大關聯!
可是,如果還有別的人在現場,這人是怎麼從現場逃走的?監控顯示,現場並沒有什麼可疑人員進出。也就是說,沒有發現其他人進出現場。這是韓東昇的疑惑。
沒有發現不代表沒有,我確實很仔細查看了這棟樓的監控,影片顯示,當時這個樓層的確沒有人從電梯出入。不過!問題是,這種老小區只有電梯裡有監控,樓道是沒有的。換句話說,如果有人從樓道出入,監控是拍不到的。
這個韓東昇,看來真的很久沒直接辦案了,刑警最基本的質疑精神都快忘了。
「不管什麼人,總得從大樓入口處進入吧,對比一下進出人員,不就清楚了?回去我再找人重新調取一遍監控,說不定有什麼發現。」韓東昇來勁了:「屍體有什麼發現嗎?」
「暫時沒有,我們的指紋庫裡沒有這個女人的指紋,屍體已經高度腐敗,面部特徵很模糊,不好進行容貌還原。近期也沒有聽說咱們這裡有報失蹤人口的,而且這個女人的肚子裡還有個孩子,這是個非常顯眼的特徵。如果這個人是最近遇害或者失蹤的,不會一無所獲。所以,我初步判斷這個女人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我告訴他。
屍檢結果出來了,果然死者已經死了一年多,而且她還有病。更奇怪的是,屍體解剖並沒有發現她有被人為傷害的痕跡,換句話說,她屬於疾病死亡,不是他殺。
最大的疑問也在這裡,為什麼這個一年以前就已經因病去世的女人,最近莫名其妙出現在劉樂天的房子裡?
「既然已經是一年前的死者,屍體不應該已經乾屍化了嗎?」韓東昇唸叨著:「除非……」
除非它被放在低溫的地方冷藏過,所以一旦遇到溫度高的封閉空間,它會迅速融化腐敗。劉樂天說過,房子裡到處都是血水,至少這部分,他說的應該是實話。只不過當時房間裡並不都是血,而是隨著屍體融化的冰水,混合在一起,流淌得到處都是。
我們馬上安排人排查了市內的冷藏庫和低溫儲藏區域,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排查結果出來了,全市的冷藏室都沒有發現近期有特殊的冷藏記錄,冷藏室對於室內東西的進出和經手人有著詳盡的登記,排查顯示,沒有異常。
不過,市立醫院卻出現了一樁醜聞。一具屍體被盜了。
拿到這個訊息,我和韓東昇都興奮了。果不其然,是一具女屍,肚子裡有幾個月的孩子。死者在懷孕期間感染疾病去世,經家屬同意屍體作為醫學研究,放置在醫院的儲屍池中。
警方開始排查的時候只查了醫院的停屍間,對於醫學研究用的屍體沒有進行排查,所以才沒發現它。不過也是湊巧,學期末的時候醫學院進行現場教學課時,意外發現屍體好像少了。從充滿福爾馬林味道的水池裡將所有屍體打撈上來後,發現唯獨不見了這具屍體。
這個事兒轟動了整個醫院,算得上一樁貨真價實的醜聞了。醫院調取了所有的監控和裝置,竟然沒有找到這具屍體消失的痕跡,最後只好把問題歸咎於陳舊到罷工的監控攝像頭······醫院的監控什麼都沒有拍到,也就是說,隨便一個什麼人穿著白大褂把屍體放在推車上推出去,幾乎都不會碰到任何障礙。
畢竟,誰能料到有人會偷竊一具屍體!
不過似乎有個護士注意到了異常。一番詢問,她告訴我們,幾個月前的某天她在走廊中聞到十分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當時她還站在原地左右張望了一下,不過什麼都沒有發現。
屍體的來源找到了,這個最大的疑問解決了,我們卻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房間裡被發現的唯一一具屍首,竟然是一具醫學院的研究屍體。有人煞費苦心地偷走一具浸泡了近一年的屍體,還把它搬到劉樂天的房裡,目的到底是什麼?
別說是韓東昇,就是我也糊塗了。我將現在手頭掌握的所有線索彙總了一下,也沒有看出任何能夠開闊思路的端倪。
更麻煩的還有那條狗。
這條狗在劉樂天的夢裡出現,在現場留下了毛髮,可是沒人見過它。劉樂天在夢裡聽到它激烈的吠叫聲,可是他又沒辦法說清楚這條狗的外形,只反覆強調在現場聽到了狗叫。從劉樂天顛三倒四的陳述來看,他對這條幽靈一樣的狗也一無所知。但現場發現的幾根狗毛又確鑿無疑地證實了那條狗的存在。作為一個刑偵人員,證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我心裡還是有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條從來沒有人見過的狗,在腐屍潰爛、血水遍地的房間裡幹什麼?
況且,似乎到過現場的每一個人都忽略了它的存在,包括那位救劉樂天的鄰居。
確實,現場有條狗這事兒,救劉樂天的鄰居怎麼也絲毫沒有提到?
「可能她發現劉樂天的時候,狗已經不在現場了?」韓東昇皺著眉頭嘀咕。
無論如何,有必要請她再來警局協助調查一次。
這個鄰居叫鄔靜,是個年輕女人。再見到她的時候,我有點兒吃驚。離上次見面不過兩週,她好像憔悴得不成樣子了。
接到報案那天我見過鄔靜一面。當時她看起來很驚恐,但整個人還是年輕女孩子應該有的樣子,面色挺紅潤的,可不像今天這麼面色蠟黃,憔悴得不行,彷彿三魂不見了七魄。
韓東昇也很吃驚,不過他是被鄔靜的打扮給小小驚到了。畢竟,不是每一個女生都這麼有文藝氣息,亞麻寬袖衣服、窄口褲,一頭烏黑的辮子和清秀的面容,用現在時髦的話說,很有森女範兒,是個十足的文藝女青年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