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攻略失敗。七天後宿主將死於重度腎衰竭，強制脫離本世界。】聽着系統音，用盡最後力氣撥通了哥哥的電話。回應我的，是電話那頭震耳欲聾的演唱會歡呼，以及哥哥極度厭惡的嘶吼：“你能不能別裝死噁心你妹妹？為了爭寵連急救車都叫，你要死就死遠點！”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突然笑了。為了給這家人逆天改命，我做了一百次系統任務。哥哥的逆天財運，父母的無病之軀，全是我拿命換來的。既然他們讓我死遠點。“系統。”我擦去嘴角的血跡，平靜地閉上眼，“撤回所有氣運兌換，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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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5“林晚，你到底在哪？”電話接通時，哥哥的語氣帶着怒氣。我躺在臨終關懷醫院的病床上，手背插着針。“有事嗎？”“你還問我有事嗎？你為什麼不去做術前檢查？”“我沒空。”“你答應過要捐腎。”“我只答應下周一去。”“現在還沒到下周一，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第1章
【叮！攻略失敗。七天後宿主將死於重度腎衰竭，強制脫離本世界。】
聽著系統音，用盡最後力氣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回應我的，是電話那頭震耳欲聾的演唱會歡呼，以及哥哥極度厭惡的嘶吼：
“你能不能別裝死噁心你妹妹？為了爭寵連急救車都叫，你要死就死遠點！”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突然笑了。
為了給這家人逆天改命，我做了一百次系統任務。
哥哥的逆天財運，父母的無病之軀，全是我拿命換來的。
既然他們讓我死遠點。
“系統。”我擦去嘴角的血跡，平靜地閉上眼，“撤回所有氣運兌換，我要回家了。”
1
“你能不能別裝死噁心你妹妹？”
電話裡又傳來哥哥的聲音。
“林晚，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楚楚今天拿了冠軍，你偏偏在這時候打急救電話，存心讓她不痛快是不是？”
我沒有回答。
喉嚨裡那股血腥味壓了很久，最後還是順著唇角流了出來。
手機螢幕上，倒計時跳了一下。
【脫離倒計時：6天23小時58分。】
“哥。”我扶著醫院長椅坐穩，“你說完了嗎？”
對面明顯停了一下。
很快，他又笑了。
“怎麼，終於知道自己理虧了？”
“說完了就掛吧。”
“你什麼態度？”
“電話費挺貴的。”
我按斷通話，拿紙巾擦掉嘴上的血。
護士從裡面追出來，把一張繳費單遞給我。
“林小姐，今天的檢查還沒繳費，您家屬什麼時候過來？”
“他們不過來。”
“那您自己......”
“我自己處理。”
護士看了我兩秒，把話嚥了回去。
手機裡存著一個文件，名字叫《林家健康食譜》。
裡面有爸爸不能吃的食物，媽媽每天該測幾次心率，哥哥訓練後要補多少蛋白質，還有林楚楚過敏的藥物名單。
我儲存了七年。
今天，我點了刪除。
系統彈出確認框。
【是否刪除家族健康管理方案？】
“刪除。”
【刪除後無法恢復。】
“我知道。”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去公交站等車。
回到林家時，門沒有關。
剛走進去，林楚楚就從人群中跑過來。
她穿著白色舞裙，手裡還捧著獎盃，笑得像是剛從廣告裡走出來。
“姐姐，你回來了？”
“嗯。”
“哥哥說你今天不舒服，我本來想去醫院看你的，可大家都說我今天拿獎，不能碰晦氣。”
她說著，眼睛已經紅了。
林辰立刻把她護到身後。
“你少在楚楚面前擺臉色。”
我看了一眼客廳中央的六層蛋糕。
蛋糕上寫著：楚楚永遠是林家的驕傲。
我的房門在走廊最裡面，門上還貼著一張紙。
林楚楚的舞鞋暫存處。
媽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最後一盤菜。
她掃我一眼，馬上吩咐道：“正好你回來，把楚楚換下來的練功服洗了，手洗，別用洗衣機。”
“我不洗了。”
媽媽愣住。
林辰盯著我：“你又鬧什麼？”
“我說，我不洗。”
“今天楚楚比賽贏了，家裡都在高興，你非要挑這個時候發脾氣？”
“她拿冠軍，和我洗衣服有什麼關係？”
林楚楚扯了扯他的袖口。
“哥哥，姐姐剛從醫院回來，你別兇她。”
“她會去醫院，是因為她自己愛折騰。”
林辰看著我，眼裡的嫌惡沒有遮掩。
“早上裝死，晚上甩臉子。你一天不鬧，心裡就不舒服。”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裡面那份健康食譜已經不在了。
“我確實不舒服。”
林楚楚小聲接話：“姐姐，你別生氣，我不穿那件練功服了，免得你為難。”
“那就別穿。”
她眼裡的淚停住了。
媽媽立刻皺眉：“林晚，你妹妹好心給你臺階，你還蹬鼻子上臉？”
“我只是說了事實。”
“你今天必須把衣服洗了。”
“我不洗。”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
他右腿落地時沒有半點遲疑，鞋底踩過地板，穩得像從沒受過傷。
“你再說一遍。”
我看著他的腿。
八年前，他出車禍，醫生說下半輩子只能坐輪椅。
我用了十年壽命，替他換回了站起來的機會。
他卻一直覺得，我是在嫉妒他。
“我說，我不洗。”
林辰抬手就要打過來。
媽媽沒有攔，只急著護住林楚楚。
“辰辰，別在楚楚面前動手，髒了她的眼睛。”
我沒有躲。
手掌停在半空，最後重重落在旁邊的櫃門上。
杯子摔碎了。
林楚楚被嚇得往他懷裡縮。
“哥哥，我害怕。”
“別怕，有我在。”
林辰摟著她，轉頭對我咬牙道：“滾回房間去，別破壞楚楚的慶功宴。”
我點了點頭，走進那間已經放滿舞鞋和紙箱的房間。
關門前，媽媽還在外面罵。
“養你這麼大，連件衣服都不願意洗，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我把門關上。
系統的提示音隨後響起。
【檢測到林家核心氣運繫結。】
【當前可撤回比例：10%。】
【撤回後，目標林正國將失去一項高收益投資。】
我坐到床邊。
“撤回。”
【氣運撤回開始。】
門外忽然傳來爸爸的手機鈴聲。
他接起來只說了兩句，杯子便砸在地上。
“你說什麼？那塊地怎麼會突然被查封？”
屋外的慶祝聲停了。
我抬頭看著門板。
系統再次詢問。
【是否繼續執行脫離程式？】
“繼續。”
2
“爸，你先別急，楚楚今天剛拿獎，不能讓這些事影響她心情。”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到餐桌邊，就聽見林楚楚在安慰爸爸。
林正國坐在主位，手機上還停著銀行發來的通知。
三千萬。
一夜之間沒了。
“我怎麼能不急？”爸爸捏著眉心，“那塊地前期投了這麼多錢，銀行還在催款。”
媽媽把一碗血燕推到林楚楚面前。
“楚楚先吃，身體要緊。”
“媽媽，爸爸的事情更重要。”
“你別管這些，喝你的燕窩。”
我拉開椅子坐下。
面前只有昨晚剩下的半碗湯。
湯已經涼了，表面浮著一層油。
林楚楚把獎盃放在桌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爸爸，昨天有人送來一個盒子，說是給我的禮物。”
助理立刻把紅色禮盒遞過去。
媽媽開啟後，裡面是一條紅寶石項鍊。
“這得三十萬吧？”
“嗯。”助理回答，“是林總提前訂的。”
爸爸臉上的疲憊散了一點。
“楚楚喜歡就好。”
“可公司現在......”
“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楚楚拿起項鍊，朝我看了一眼。
“姐姐，你覺得好看嗎？”
“還行。”
“你以前不是最會挑首飾嗎？你幫我戴上吧。”
她把項鍊遞過來。
我沒有伸手。
“你自己戴。”
林楚楚的手停在半空。
媽媽立刻開口：“讓你幫一下怎麼了？楚楚手腕還疼著。”
“她手腕哪裡疼？”
“比賽累到了。”
“那就別戴。”
林辰把筷子放下。
“林晚，你是不是故意和楚楚過不去？”
“我只是沒有幫她戴項鍊。”
“從小到大，楚楚想要什麼你都要搶。現在她拿個冠軍，你連一條項鍊都容不下？”
“我沒有搶。”
“你沒有搶？”林楚楚低頭看著獎盃，“姐姐小時候也學過舞蹈，後來卻不去了。是不是因為老師誇我有天賦，你心裡不舒服？”
我看向她。
“你想多了。”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她把項鍊放回盒子裡，眼眶慢慢紅起來。
媽媽心疼地拍她的手。
“楚楚，你別和她說這些，她從小心眼就小。”
“我沒有。”
“你看，你又開始頂嘴了。”
我端起那半碗涼湯。
手指突然抽了一下，碗從手裡滑落。
湯汁灑在手背上。
皮膚很快紅了起來。
媽媽第一時間去看林楚楚。
“楚楚，你沒被嚇到吧？”
“我沒事，媽媽。”
林辰已經站起來替她檢查手指。
“有沒有碰到？疼不疼？”
“哥哥，我真的沒事。”
我把手背到身後。
燙傷處傳來刺痛，身體深處卻更難受。
腎衰竭帶來的痙攣從腰腹一路往上頂。
血水衝到喉嚨，我硬生生嚥了回去。
媽媽終於看了我一眼。
“連個碗都端不穩，大清早弄得滿地狼藉，你是不是存心給家裡找晦氣？”
“我收拾。”
“你收拾什麼？楚楚還沒吃飯，趕緊道歉。”
“她受傷了嗎？”
“你嚇到她了。”
“那我道歉。”
我對著林楚楚開口：“抱歉，嚇到你了。”
她怔了一下。
“姐姐，你能這樣想就好。”
這句話聽著像原諒，落下來卻像確認了我的罪。
林辰看著我：“再說一遍，認真一點。”
“抱歉。”
“行了。”媽媽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楚楚碗裡，“楚楚別理她，先吃飯。”
我起身去洗手。
冷水衝過手背，疼痛暫時壓住了身體裡的抽搐。
林辰跟到門口。
“你別以為裝沉默，就能讓我們覺得你可憐。”
我關掉水龍頭。
“我沒想讓你們覺得我可憐。”
“楚楚因為你，早飯都沒吃完。”
“她不吃，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就不能讓著她？”
“讓什麼？”
林辰靠在門邊，語氣越說越重。
“讓她開心，讓她安心，讓她知道這個家沒有人會害她。”
“那我呢？”
“你是她姐姐，照顧她是應該的。”
我看著他站得筆直的右腿。
那條腿曾經碎成七截。
我替他承擔了骨骼重組的痛。
後來每次看到他，我都會想起那種疼。
現在不用了。
“系統。”
【目標林辰的雙腿修復效果是否撤回？】
“撤回。”
林辰突然扶住門框。
“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沒有說話。
他的右膝傳來一聲悶響，整個人向前跪去。
“哥！”
林楚楚從外面衝進來。
林辰抱住她，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了？”
媽媽從餐廳跑過來。
“快叫醫生！”
我站在洗手池邊，看著他抱住林楚楚的手一點點收緊。
林楚楚抬頭看我，臉上的慌亂只維持了幾秒。
隨後，她輕輕開口。
“姐姐，你是不是終於滿意了？”
“我滿意什麼？”
“哥哥只是在家裡說了你幾句，你為什麼要詛咒他？”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我沒有詛咒他。”
林辰抬頭，眼裡已經只剩怨恨。
“你還敢說沒有？”
系統提示音在我腦中響起。
【撤回完成。】
【目標健康狀態恢復至任務前。】
林辰抱著膝蓋，疼得說不出話。
我轉身回房。
“姐姐。”林楚楚追到門口，“你真的不去看看哥哥嗎？”
“他有你們。”
“可我是女孩子，搬不動他。”
“那就叫護工。”
“你以前都會幫忙的。”
我看著她。
“以前是以前。”
她臉上的笑慢慢落下。
“姐姐，你變了。”
“嗯。”
“你不再像從前那麼好了。”
“我本來就不是。”
3
“姐姐，你脖子上的玉墜真好看。”
我正在收拾衣服，林楚楚推門進來。
她沒有敲門。
這個房間以前屬於我，後來被她拿來放東西，只有我回來的時候，才勉強留出一張床。
“我戴了很多年。”
“難怪看著有靈氣。”
她走近兩步，視線一直落在玉墜上。
那塊玉不大，邊緣有一道細裂紋。
第一次執行任務時，我替林楚楚擋下車禍，玉墜裂了一角。
第二次，媽媽從樓梯上摔下來，我用壽命兌換了她的心臟修復，玉墜又裂了一道。
第三次，爸爸的公司被人設計，我把自己關進系統懲罰室，替他換回了三年財運。
那以後，我一直戴著它。
林楚楚伸手碰了碰。
“姐姐，我最近總做噩夢。”
“去看醫生。”
“醫生說我身體沒問題。”
“那就睡前少刷手機。”
她沒有接話，手指又往玉墜上靠。
“我以前戴過一個平安扣，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碎了。”
“那你再買一個。”
“新的沒有姐姐這個好。”
我把衣領合上。
“這是我的。”
“我就看一下。”
“看完了嗎？”
她抿了抿唇。
“姐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防備？”
“你剛才想拿我的東西。”
“我沒有想拿。”
“那就別伸手。”
她的眼睛紅了。
“我只是覺得，它和我有緣。”
爸爸正好從門口經過。
“什麼有緣？”
林楚楚轉過身，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沒什麼，姐姐不願意把玉給我。”
爸爸看向我。
“楚楚喜歡，你解下來給她。”
“不給。”
“一個玉墜而已。”
“它對我有用。”
爸爸嗤了一聲。
“你一個身體健康的人，戴什麼護身玉？楚楚從小體弱，給她戴才合適。”
“我身體不健康。”
“你又開始裝病？”
媽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她從醫院回來就一直襬臉色，楚楚別理她。”
爸爸伸手指著我的脖子。
“取下來。”
我沒有動。
林辰扶著牆走過來。
他的右膝剛恢復到普通人的狀態，走路還不算穩。
可他臉上的怒意已經恢復了。
“林晚，爸讓你取下來，你聽不懂嗎？”
“聽得懂。”
“那就別磨蹭。”
“我要是不取呢？”
林辰笑了一下。
“你今天已經害我摔了一跤，現在又為了個破玉墜和全家作對，真當我們不敢拿你怎麼樣？”
爸爸伸手抓住玉繩。
玉墜勒進我的皮膚。
“爸，鬆手。”
“你還敢命令我？”
他用力一扯。
繩子斷了。
玉墜落在地上，裂成三截。
林楚楚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媽媽聞聲趕來，第一句話卻是：“你不想給就算了，何必故意摔碎？”
我看著地上的玉。
“我沒有摔。”
“那它自己長腿掉下去的？”
“你們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媽媽立刻擋在林楚楚身前，“楚楚只是伸手接，你自己不願意給，故意鬆手，怎麼現在又裝受害者？”
林辰盯著我。
“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想什麼？”
“你想讓楚楚愧疚，讓爸媽覺得你受了委屈。”
“她需要愧疚嗎？”
“你看，你又在針對她。”
我蹲下去，把三截玉撿起來。
玉面割破了手指。
血滴在地板上，沒人低頭看。
林楚楚卻小聲說：“姐姐，你要是不願意，直接說就好了，我不會逼你的。”
媽媽把她拉到懷裡。
“我們楚楚受了這麼大委屈，還要反過來安慰她。”
爸爸指著我的行李袋。
“收拾東西幹什麼？”
“離開。”
“你要去哪？”
“隨便。”
“現在就走？”
“嗯。”
媽媽冷笑：“你還真有骨氣。”
我把玉墜放進衣袋。
“以前我把它看得很重要。”
“一個破玉有什麼重要的？”
“現在也不重要了。”
林辰擋在門口。
“你不能走。”
“為什麼？”
“爸媽還沒同意。”
“我離開這裡，需要你們同意嗎？”
“你這是什麼態度？”
“正常態度。”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林晚，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以後就別回來。”
我看著他。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小時候我考試沒考好，媽媽說過。
後來我生病沒回家，哥哥說過。
每一次，我都會害怕。
這一次，我只覺得耳朵清淨。
“好。”
我抽回手。
“那我以後不回來了。”
走到門口時，媽媽忽然捂住胸口。
“我喘不上氣了。”
爸爸馬上扶住她。
“快拿藥！”
林楚楚擋在我前面。
“姐姐，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走？媽媽都被你氣病了。”
我看向媽媽。
她捂著胸口，手指卻穩穩抓住了爸爸的衣袖。
系統提示音落下。
【氣運撤回進度：30%。】
【目標林夫人心臟保護效果解除。】
媽媽身體一軟，栽倒在沙發邊。
這一次，她沒有站起來。
爸爸衝我大吼：“林晚，你滿意了嗎？”
我握著門把手。
“我什麼都沒做。”
“你還敢說！”
“我只是回家拿東西。”
“你給我留下！”
“留在這裡做什麼？”
媽媽躺在沙發上，喘得越來越急。
林楚楚哭著說：“姐姐，你快去叫救護車啊！”
我掏出手機。
“號碼是多少？”
她一下僵住。
林辰咬著牙：“你裝什麼？趕緊打！”
我撥通急救電話，報出地址。
電話接通後，我轉身走出去。
“林晚，你要是敢走，我就打斷你的腿！”
我停了停。
“哥，你現在連自己的腿都保不住。”
4
“你們誰能告訴我，林楚楚為什麼會突然腎衰竭？”
醫生拿著檢查結果，站在病房門邊。
我被兩個保鏢按在椅子上。
高燒燒得我眼前發黑，剛才從青旅出來時，我連鞋帶都沒繫好。
林辰讓人把我帶走的時候，只說了一句。
“她不願意來，就綁過來。”
現在，他站在病床前，語氣依然冷淡。
“醫生，配型結果怎麼樣？”
“結果顯示，林小姐和她姐姐配型成功。”
媽媽鬆了口氣。
“那就好。”
爸爸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手術安排在下週一，麻煩你們儘快準備。”
醫生看著我，表情遲疑。
“林小姐的身體情況......”
“她身體很好。”林辰打斷他，“她從小就健康，平時喜歡裝病，別被她騙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還留著剛才被保鏢抓出來的紅痕。
林楚楚靠在床頭，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
“姐姐，我也不想麻煩你。”
她說得很輕，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可醫生說，如果沒有腎源，我可能撐不了多久。”
媽媽馬上握住她的手。
“楚楚別怕，姐姐會救你的。”
“可是姐姐好像不願意。”
“她敢不願意？”
媽媽轉頭看我。
“你妹妹才二十歲，她還有大好的人生。你少一個腎又不會死，別把自己說得多金貴。”
“我兩個腎都壞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林辰皺眉。
“你又開始了。”
“一個月前，檢查結果就出來了。”
“你拿什麼證明？”
“醫院報告。”
“在哪？”
“被你撕了。”
林辰臉色變了一下。
一個月前，我把報告交給他。
他看都沒看，直接撕成兩半。
“我已經說過了，別拿這些東西噁心家裡。”
那天我疼得站不起來，媽媽卻在旁邊給林楚楚挑演出服。
現在想起來，連疼都顯得多餘。
爸爸把筆推到我面前。
“別耽誤時間，簽字。”
“我簽了，林楚楚就能活嗎？”
“醫生會負責。”
“如果我死了呢？”
林辰立刻冷笑。
“你能不能別說這些晦氣話？”
“我在問。”
“你死不了。”
媽媽把同意書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就行，別問那麼多。”
“你們需要我的腎。”
“是楚楚需要。”
“所以我也必須給。”
“你是她姐姐。”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
像我是一個存放備用器官的櫃子。
林楚楚抬起頭。
“姐姐，你放心，等我好了以後，我一定會照顧你的。”
“你打算怎麼照顧？”
她的手指扣住被角。
“我會讓哥哥給你買最好的補品。”
“那就謝謝你。”
我拿起筆。
林辰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同意。
“你別耍花樣。”
“不會。”
筆尖落在紙上。
我的名字一筆一畫寫完。
媽媽把同意書收起來。
“這就對了，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嗯。”
我把筆放回桌面。
林楚楚輕聲說：“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你別怪爸爸媽媽，他們也是擔心我。”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再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手術前，能不能搬回家住？我一個人在醫院會害怕。”
林辰看著我。
“聽見沒有？回家照顧楚楚。”
“我不回。”
他的臉立刻沉下去。
“你簽了同意書，還想反悔？”
“我答應捐腎，沒答應住回去。”
“你有什麼資格談條件？”
我靠在椅背上。
“我的腎，我為什麼沒資格？”
林辰抬手抓住我的衣領。
身體一陣痙攣，我差點吐出來。
他卻以為我在躲。
“少在這裡裝死。”
“我沒有裝。”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
他把我推向門邊。
肩膀撞上門框，嘴裡的血再次湧出來。
媽媽皺著眉。
“別把她弄傷了，影響下週手術。”
林辰鬆開手。
“她自己知道輕重。”
我抬手擦掉唇邊的血。
“下週一，我會去。”
“這才像話。”
“手術地點發給我。”
爸爸以為我終於服軟，語氣緩和了一點。
“到時候家裡會安排車接你。”
“不用了。”
“別逞強。”
“我自己去。”
我撐著牆站起來。
病房門外，醫生追了上來。
“林小姐，您真的要籤嗎？”
“簽了。”
“您的檢查報告顯示......”
“我知道。”
“可您根本活不到手術那天。”
我看著他。
“醫生，這句話你對他們說過嗎？”
他沉默了。
病房裡，林辰還在哄林楚楚。
“楚楚，別想太多，等下週手術結束，你就沒事了。”
我轉過身。
系統的倒計時在視線裡閃爍。
【脫離倒計時：4天。】
【宿主當前器官衰竭程度：82%。】
我按住胸口，那裡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
電話突然響起。
是臨終關懷醫院打來的。
“林小姐，您的床位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可以過來。”
“好。”
“家屬需要陪同嗎？”
“不需要。”
我走到電梯口。
林辰從後面追出來。
“你去哪？”
“去住院。”
“下週一之前你不能亂跑。”
“我去哪裡，和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
他指著我。
“你現在是楚楚的腎源。”
我看著那根指向我的手指。
“原來我是腎源。”
他沒有聽出我的話。
“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
電梯門開啟。
我走進去，按下關門鍵。
“林晚，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抓回來！”
門緩緩合上。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你抓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