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魚_第七章 趙公公時不時給我捎個信兒
趙公公時不時給我捎個信兒,說它如今過得很快活,吃得好穿得暖,還有能工巧匠給它做了好多的玩具。
我偷偷去看過它,確實是這樣的,索性也就放棄了把它要回來的念頭。
不然我死了,它又該去哪裡呢。
開春兒的時候,朝中大臣紛紛上奏,說中宮空懸已久,該立後了。
宋明嫣勢在必得。
鳳袍都還沒穿在身上,就來與我耀武揚威。
「做了好幾年貴妃,死活做不成皇后,心裡該多難受呢。」
「無妨,李宗恪說了,我們大婚那日,特准你在寢殿外伺候,也算了結你的一樁心願……」
我實在沒力氣理她了。
近日來,我總是反反覆覆地發燒,燒得整個人都虛脫了。
李宗恪來過兩回,每次他來,我都在睡覺。
他好像終於察覺到我不對勁了。
聽孫太醫說我是鬱結於心,他大發慈悲地把小病貓帶過來陪我。
小病貓來的那個下午,我覺得自己好像迴光返照一樣,渾身都有勁。
我忙前忙後,餵它喝奶吃肉,給它抓撓癢癢。
它窩在我懷裡,我就感覺特別充實。
我陪它在地板上睡了個午覺,醒來時天邊的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小病貓捨不得走。
我也捨不得小病貓走。
我抱著它不撒手,還咬了李宗恪伸過來的胳膊。
他罵我:「無賴。」
然後拂袖而去,倒是便宜了我。
聽說宋明嫣因為小病貓,對著李宗恪發了好大的火。
李宗恪頭一次罰了她。
或許是白月光成了米飯粒,日日看著,也會生厭。
某天清晨,連枝喜氣洋洋地將我晃醒。
「娘娘,天大的好訊息,宋明嫣她爹被查了,貪汙受賄,強搶民女,已經押進大牢了。」
「她再也甭想當皇后,還想騎到咱們頭上,我呸。」
我迷迷糊糊地應了聲:「誰查的?」
「還能有誰,自然天底下最疼您、最英明神武的老侯爺啦!」
我勾起唇角,卷著被子,懶懶地笑了。
小時候我爹就說,不管是誰欺負我,就算在天涯海角,他也得給我出一口惡氣。
我想,若不是因為李宗恪是皇帝,若不因一句忠君報國,我爹能把他的頭擰下來。
若不是因為他是皇帝,我自己也得把他的頭擰下來。
唉。
我今日心情極佳,端著碗羊奶慢慢品。
突然聽見院中一陣淒厲的慘叫,好像是……貓?
連枝先一步跑出去,等我慌慌張張地跟過去,她張開手擋在我眼前,臉色發白。
「娘娘……別看了。」
我已經看見了。
是我的小病貓。
它拖著斷掉的後腿往我這邊爬,終於爬不動了,倒在地上渾身痙攣,口中吐著粉色的泡沫,沒幾下就僵了……
我把它抱起來,輕輕搖晃著它,它不動。
我想叫醒它,卻發現我根本沒給它取過名字。
因為我怕給了它名字,我就放不下它了。
可是,我已經放不下它了。
我低頭看著它,它跟往常一樣,安安靜靜地窩在我懷裡。
可是,小傢伙,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冷,凍得我連牙齒都在打顫……
你看你,早上非要出門,我就說不要亂跑,不要亂跑,你為什麼不聽話!
眼淚好燙,燙得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