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蛇_第十二章 我無話可說
我無話可說,連兩天我都沒堅持住,更何況是半年了。
但我怎麼能放棄父親,獨自苟活呢,那樣我還是人麼!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過這對你來說很危險。」
「什麼辦法?」
「你是十分罕見的陽身陰命,天生容易沾染邪祟,可以誘惑蛇精進入你的身體,然後困住它,想辦法消滅,這樣就能一勞永逸,讓你們父子同時得救。」
我知道兩全其美肯定是有條件的,不然老先生也不會這麼猶豫。
果然,陳老先生頓了頓,繼續道:「但是,這個過程對你來說十分兇險,稍有不慎,它就有可能佔據你的身體。」
「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困住他,我就有把握一舉消滅那個畜生!」
老先生說的很肯定,但我知道,任何事都有萬一,根本沒有百分百的成功。
可現在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是死是活只能拼一把了,總不能看著我爸死吧。
22
黃昏時分,夕陽西下。
陳老先生頭戴面具,身穿彩色長袍,在屋外跳起了舞。
院子中架著火堆,我駭然發現,他竟然光著腳走在燒紅的火炭上,左搖右擺,嘴裡唸唸有詞,絲毫沒有疼痛的感覺。
隔著窗戶,我看到父親躺在火堆旁,身邊擺著個白布娃娃,滿是皺紋的臉頰被火光照得通紅。
母親和表姐站在院子一角,面無表情的看著火光中的陳老先生,上躥下跳,一會哭一會笑。
這種邊說邊跳的方式,在東北被稱為跳大神,是薩滿教一種消災祈福的方式。
小時候我經常在村裡看見,一直認為這就是騙人的把戲,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用得著的一天。
「咳,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李氏子弟在此……」
陳老先生唸唸有詞的跳到父親身邊,割破父親的手指,在那布娃娃上面劃了一道。
然後突然張開口,噴出一大口鮮血在父親臉上。
我看的真切,就在鮮血噴出後不久,那布娃娃竟然沒來由的飛了起來,在空中四分五裂。
而我父親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太不可思議了!難道是那個白布娃娃替我父親承受了蛇精的報復?
這時陳老先生轉過頭,朝我點了下頭,我知道,最危險的時候到了。
我看到他把門口的雄黃粉掃開一條縫隙,又把門樑上的紅布包摘走,扔到了一邊,緩緩走進屋子。
沒有了保護,長髮男子驟然出現在我身旁,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的死鬼老爹已經上路了,現在該你了!」
我被他單手提起,雙腳漸漸離地,忽然的窒息讓我眼前一片空白。
但我沒有忘記陳老先生的囑咐:你要接受並且誘惑它進入你的身體,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消滅它!
「殺了我你也得不到什麼,我把我的身體給你,你放過我的家人……可以嗎?」
聽到我的話,它明顯猶豫起來,手上的力道輕了許多。
「你真的願意放棄的身體?」
「是的。」
聽到我的回答,長髮男子哈哈大笑,忽然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感覺脖子一鬆,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23
七天後的早上,我和表姐再次來到了柳條溝,想好好感謝一下陳老先生。
我們拎著一大堆禮品水果,好不容易爬上了西山,卻怎麼都找不到陳老先生的家了。
起初我還以為走錯路了,可轉了幾圈,山間的晨霧都散了,那個本該是陳老先生房子的位置,卻是一片密林,根本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哎,你們是幹啥的?這山上不讓祭祀!」
身後忽然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把我和表姐都嚇了一跳。
轉過身,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正叉著腰,戒備的看著我倆。
「大媽,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祭祀。」
「找誰啊?」
「原來在西街看手相的陳老先生,我們幾天前麻煩了人家,今天特意過來答謝一下!」
「看手相……的陳老先生?」
大媽小聲嘀咕著,抻長脖子打量了我們幾眼,接著就像是見了鬼似的,轉頭就走。
我和表姐都感覺莫名其妙的,大聲問她知不知道陳老先生的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