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陪陸景淮從負債百萬到身家上億的十年裡,我這個隱婚妻子,出門永遠只坐公交。
他說:“公交又不是到不了。蘇禾,別因為公司賬上有點錢,就忘了以前怎麼苦過來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於是暴雨夜,我拖著行李箱擠上末班公交,鞋裡灌滿雨水,手裡攥著一張八百九十塊的紅眼航班登機牌。
卻在機場貴賓廳外,聽見他說:
“晚晚,以後你出差,我安排私人飛機直飛。”
年輕女助理嬌聲問:“那蘇總監呢?她不一起嗎?”
陸景淮笑了。
“她不用。蘇禾跟了我十年,最能吃苦。”
“再說,她離不開我。”
我站在門外,雨水順著裙襬滴到腳邊。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他讓我省錢,卻把我省下來的體面,全花在了別人身上。
機場廣播一遍遍催著登機。
那張八百九十塊的登機牌,被我攥得發皺。
我轉身走向值機櫃臺。
“我要退票。”
1.
工作人員提醒我:“蘇女士,退票損失比較大,您確定嗎?”
我點頭:“確定。”
她愣了一下:“那您的榕城行程......”
我嚥下喉間翻湧的酸澀:“不去了。”
恆遠的續約,我談了三個月。
可今晚,我突然不想再替陸氏續命了。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林晚晚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裡,是貴賓廳的落地窗、熱牛奶和陸景淮露出一截的腕錶。
配文:【被堅定選擇的小孩,永遠不用趕紅眼航班。因為他說,真正心疼一個人,是捨不得她吃一點苦。】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很可笑。
剛才為了省幾十塊打車錢,我拖著行李在暴雨裡等了二十分鐘公交。
而陸景淮卻給她安排私人飛機。
原來不是他不懂心疼人,只是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貴賓廳裡,陸景淮起身將林晚晚抱起來準備去登機口。
好像他們才是親密無間的愛人。
旁邊工作人員對我說:他們好恩愛,那位先生不是第一次包機了。”
我愣住,“還有很多次也這樣嗎?”
“是啊,他身邊那位小姐看起來嬌氣得很,先生很疼她,甚至為了不讓她走太久還一直抱著。”
我攥緊手中的登機牌,死死咬住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轉身離開機場。
雨還在下,但我沒有打車。
只是拖著行李,一步一步走回公司。
彷彿這樣就不會痛了。
深夜的陸氏大樓空蕩蕩的。
我的工位在財務部最裡面。
桌上的舊檯燈用了八年,開關不靈,要按三次才亮。
陸景淮曾說:“還能用就別換,蘇禾,你最會過日子。”
我坐下,開啟電腦。
螢幕亮起時,桌面上還停著恆遠的續約測算表。
我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資料,忽然覺得可笑。
這些年,我把陸氏每一分錢都算得清清楚楚。
唯獨沒算清自己。
我開啟電腦的資料夾,躺著兩份我早就寫好的檔案。
一份是離職申請。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
印表機嗡嗡響起,我摘下脖子上藏起來的戒指。
十年前,他說:“蘇禾,先委屈你。等以後我有錢了,一定給你買最大的鑽戒。”
我笑著戴上。
那時候,我以為戒指貴不貴不重要。
重要的是戴戒指的人心裡有沒有我。
後來我才明白。
一個連公開都不肯給你的男人,哪怕給你再大的鑽戒,也不過是另一種遮羞布。
我把戒指夾進離婚協議裡。
又開啟郵箱,給財務部、法務部和幾個重要客戶分別發了交接郵件。
所有內容,我都寫得清清楚楚。
做完這一切,窗外天色微微發白。
手機響起,是陸景淮。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接通。
那頭傳來他壓著怒意的聲音:“蘇禾,你人呢?恆遠的人說你沒上飛機,明早的會誰去談?”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有些啞:“我不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隨即,陸景淮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說什麼?蘇禾,你知不知道恆遠這筆賬期有多重要?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我看著桌上剛列印好的離職申請,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陸景淮,你不是說,公交又不是不到嗎?榕城也不是非我不可。”
他像是愣住了。
片刻後,他冷聲道:“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結束通話電話,然後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