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晚清冤案之戊戌政變_第四章 袁世凱明擺着就是不看好老康他們這幫人
袁世凱明擺著就是不看好老康他們這幫人。
光緒聽了這番話後更是徹底心灰意冷,因為他看重的袁世凱居然也不支援他。
從皇宮出來後,袁世凱登上回天津的火車,傍晚回到天津。有人看見他走進了榮祿在天津的官邸。
接下來光緒召見了伊藤博文。
光緒原本想聘請伊藤博文為維新顧問的,可伊藤博文多麼的精明,他跟袁世凱其實是同一天抵達北京,經過這麼多天的摸底,他當然知道清朝說話管事的是誰。原本舉國期待的伊藤博文來華訪問,就在雙方的草草客套話中輕輕地畫上了最後一筆。
光緒的政治使命在此刻徹底終結。
變法第一百零三天:政變當日。
早朝期間,很久不親臨朝政的慈禧來到了滿朝文武面前,發動了她一生之中的第三次政變。
對著滿朝文武,慈禧釋出了兩條重要命令:
第一條,大意是說我老佛爺又回來了!光緒皇帝以後說話不算數了,帝國大小事務重新由我掌管。
第二條,逮捕以康有為為首的維新黨人。命令原話是這樣的:康有為結黨營私,莠言亂政……著革職,並其弟康廣仁,均著步軍統領衙門拿交刑部按律治罪。
早朝結束後,慈禧又回到了頤和園。
晚些時候,梁啟超勸譚嗣同和自己一塊兒躲入日本使館,然後逃到日本繼續戰鬥,但譚嗣同說:你走吧,我要留下來,各國變法無不流血而成,至於中國,就從我開始吧!
譚嗣同選擇了另外的戰鬥方式——犧牲!他可以逃而選擇不逃,他可以不死而選擇死,這是怎樣的血性和膽識!
尤其難得的是,這譚嗣同可是一位真正的「官二代」,老爸譚繼洵是湖北巡撫。
八天後,9 月 29 日,「戊戌六君子」譚嗣同、康廣仁、林旭、楊深秀、楊銳、劉光第在菜市口就義,罪名是「大逆不道……劫制皇太后」。
譚嗣同死之前在獄中寫了《獄中題壁詩》:
望門投止憐張儉,直諫陳書愧杜根。
手擲歐刀仰天笑,留將公罪後人論。
咱們熟悉的後兩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去哪裡了?原本就沒有,是梁啟超偷樑換柱的結果。
「我自橫刀向天笑」如此豪氣沖天、充滿大無畏革命氣概的詩句,出自一個大家絕對想不到的人之手。此人就是本書中的超級反面龍套,一句臺詞都沒有的苗沛霖同志。現附上苗沛霖於三十年前所作的《秋宵獨坐》一詩:
手披殘卷對青燈,獨坐搴帷數列星;六幅屏開秋黯黯,一堂蟲鳴夜冥冥。
杜鵑啼血霜華白,魑魅窺人燈火青;我自橫刀向天笑,此生休再誤窮經。
也就是說,梁啟超屬於借用,梁啟超果然是大手筆。這一改,「我自橫刀向天笑」,彷彿比原詩更加豪邁,但是卻違背了先烈的原意。這一小小的改動完全遮掩了康有為所代表的維新派曾有武裝奪權的謀劃,沒有了譚嗣同「留將公罪後人論」的坦誠。
至此,「戊戌變法」徹底失敗,光緒皇帝被囚禁於瀛臺,開始了漫長而無望的等待,可是到死也沒有等到渴望的自由。
袁世凱告密與否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了,變法第一百零二天,袁世凱回到天津後在榮祿的官邸說了些什麼?
答案應該是告密。但他的告密並不是發動「戊戌政變」的起因,只是加劇了「戊戌政變」的激烈程度,理由有三:
理由一,逮捕康有為等人的罪名前後有變化,政變之初並沒有逮捕譚嗣同等人的命令,所以譚嗣同他們沒有跑,很輕易地被抓了。
21 日的罪名是「結黨營私,莠言亂政」,也沒有逮捕譚嗣同等人的意思。而 29 日的罪名就變成了「大逆不道……劫制皇太后」。
把康有為等維新黨人的罪名性質由「莠言亂政」上升為「大逆不道」,這必然是慈禧知道了他們「圍頤和園、武裝奪權」的結果。
這可能是袁世凱告密的作用,只不過慈禧知道這件事顯然已經是 21 日之後的事情。
理由二,榮祿來不及趕回北京告密,而且康有為的逃跑早就暴露出政變已然失敗。
慈禧發動政變的時間是 21 日凌晨,而袁世凱回到天津已是 20 日
晚上。
即使袁世凱 20 日晚真的向榮祿告密了,那個時候天津到北京的火車沒有晚班車,技術和裝置都不能支援夜間行車,所以榮祿到不了
北京。
退一步講,即使榮祿騎馬到了北京,他也見不到慈禧。
北京實行宵禁,他即便夜裡趕到,也根本進不了城。而且慈禧歸政之後,只有禮親王世鐸、慶親王奕劻可以直接覲見,別人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因此榮祿要見慈禧還得巴巴地去找親王引見。也就是說,榮祿如果夜闖深宮也要拉上親王,這麼麻煩地跑一圈,天早就亮了。
所以這場政變不是因為袁世凱告密才引發的,恰好相反,是康有為的急功近利致使同人犧牲,也讓光緒過早地結束了政治生命。
理由三,有人記載了袁世凱的告密過程。
一起來看一看袁世凱回到天津的傍晚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20 日晚,袁世凱走進了榮祿的府邸,至於他去找榮祿的理由,可以有很多,譬如給領導彙報北京之行和中央最新指示,或者買了小禮品拍領導馬屁,又或者是去告密。
但有兩個事實是改變不了的。
一、榮祿歡迎他的儀式有點過於隆重了——榮祿的衛兵夾道,明晃晃的軍刀刺疼了袁世凱敏感的神經(衛兵夾道羅列——張一麐《心太平室集》)。不光張一麐這麼記載,陳夔龍《夢蕉亭雜記》也是如此記錄,陳夔龍是榮祿的心腹,與袁世凱一直不和,他的日記真實度很高。接下來的引用皆出於這兩本書。
二、袁世凱見到榮祿時,發現楊崇伊也在場。
原來楊崇伊在說服慈禧發動政變後,就受慈禧所託來到天津告知其心腹榮祿,她又出山了,當然肯定還有一些其他的最高指示。
總之,榮祿早就知道了慈禧訓政捉拿「二康」的訊息,也知道了光緒給袁世凱升官的訊息,但他都裝作不知道,其目的不言自明,兩個人根本不信光緒沒給袁世凱安排什麼任務。只可惜衛兵夾道還是暴露了氣氛的不同尋常:對袁世凱很懷疑。
接下來,楊崇伊與榮祿演起了雙簧,楊崇伊陰惻惻地說了太后訓政的訊息,榮祿則裝作剛剛知道的樣子。
袁世凱這時候心中惴惴不安了:畢竟光緒升他官的事情怎麼解釋?而且譚嗣同找他密談,提出「圍園劫後計劃」的事情會不會敗露?敗露了不僅要掉腦袋,還要連累家人……袁世凱的內心陷入了極度的焦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