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臟,替我去愛媽媽_第 5 章 就在我停止呼吸的同時
第 5 章
就在我停止呼吸的同時,手術室外的走廊上。
一個小護士拿著一個透明的檔案袋,匆匆跑到媽媽面前。
“柳女士,這是捐獻者家屬讓我們轉交給您的遺物和信。”
媽媽正焦急地盯著手術室的燈。
她漫不經心地接過袋子。
“什麼家屬,怎麼還給我留信?”
她隨手拆開信封,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
就在媽媽看清信上字跡的那一瞬間,我的靈魂脫離了那具冰冷的軀殼。
我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
看著媽媽臉上的漫不經心一點點凝固。
她死死盯著那張紙。
握著信紙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這是什麼惡作劇......”
她的聲音發著抖,目光卻無法從那幾行字上移開。
那是我從小寫到大的字跡,因為手腕受過傷,寫出來的字總是帶著一點向右的傾斜。
媽媽不可能認不出來。
小護士在一旁解釋:
“這不是惡作劇。”
“供體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胃癌晚期,今天上午剛剛確認臨床死亡。”
“他簽了定向捐獻協議,指定把心臟給裡面的柳嶼白患者。”
媽媽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一把抓住護士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肉裡。
“你說什麼?”
“十六歲?胃癌晚期?”
“他叫什麼名字!你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
護士被她嚇到了,掙扎著後退。
“捐獻者的名字叫......柳雲錚。”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媽媽的天靈蓋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幾秒鐘後,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把手裡的信紙撕得粉碎。
“不可能!”
“你們合夥騙我!”
“那個白眼狼怎麼可能得胃癌?他昨天還在我面前裝死!”
她紅著眼睛,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我去拆穿他。”
“我現在就把他揪出來,看他還怎麼裝!”
她一路狂奔,衝到了陳大夫的辦公室。
陳大夫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一份死亡證明發呆。
媽媽衝進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柳雲錚呢?”
“你把他藏哪了?叫他滾出來見我!”
陳大夫紅著眼睛看著她,慢慢推開她的手。
“柳女士,雲錚已經走了。”
“他的遺體現在在太平間,等嶼白的手術結束,就要直接送去火化了。”
媽媽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她死死咬著牙,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你撒謊......”
“他昨天還在跟我要錢。”
“他怎麼可能死?”
陳大夫把那份死亡證明和一疊厚厚的病歷推到她面前。
“這是他的確診報告。”
“胃癌晚期,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擴散了。”
“他為了省下錢給嶼白治病,拒絕了所有的止痛藥和治療方案。”
媽媽低下頭。
病歷本上,赫然寫著我的名字和確診日期。
那是三個月前。
就在哥哥剛被找回來的前一個星期。
媽媽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捂住嘴,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哀鳴。
“帶我去見他......”
“我要見他!”
陳大夫嘆了口氣,帶著她來到了太平間。
冰冷的鐵床上,蓋著一塊白布。
媽媽顫抖著手,一點點掀開白布的一角。
露出那張因為長期病痛折磨而瘦骨嶙峋的臉。
是我。
再也不會反駁她,再也不會惹她生氣的我。
媽媽呆呆地看著我。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臉,卻在觸碰到的那一刻猛地縮回。
太冷了。
“雲錚......”
她輕輕喚了一聲,像是在叫一個睡著的孩子。
沒有回應。
突然,她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趴在鐵床上,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你起來啊!”
“你不是最怕疼了嗎?你起來我帶你去看病!”
“媽媽錯了,媽媽不罵你了,你別嚇我......”
我飄在半空中,平靜地看著她哭得肝腸寸斷。
可是媽媽,我已經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