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嫌我滿嘴煙油味,可養大我的是黑網吧的爹_第2章 蘇曼冷漠地轉動着無名指上的鴿血紅鑽戒
第2章
蘇曼冷漠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鴿血紅鑽戒。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是簽下這份轉讓協議,
安心給你弟弟當影子,
還是跟著你這要飯的爹回臭水溝,
你自己選。”
她轉身離去,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清脆刺耳。
江鐵山鬆開攥緊的拳頭,
掌心裡全是冷汗。
“瀾子,咱不跟她置氣,
咱回家。”
走在回城中村的石子路上,
夜風裹著劣質柴油和炒粉的焦香撲面而來。
路燈忽明忽暗,
把老爹有些駝背的身影拉得很長。
我看著他後背被汗水浸透的粗布汗衫,
眼眶忍不住發緊。
十七年前那個滴水成冰的暴雪夜,
也是在這條巷子口。
那時蘇曼剛拿到豪門聯姻的入場券。
為了抹去非婚生子的汙點,
她把不足兩月的我裹在一塊單薄的化纖毯裡,
親手扔進了黑網咖後巷結冰的垃圾桶旁。
零下十幾度的風雪,
像刀子一樣割著皮肉。
襁褓被雪水浸透,
凍得硬如鐵板。
是江鐵山起夜倒煤灰,
在雪堆裡聽到了貓崽一樣的微弱喘息。
他一腳踹開結冰的垃圾桶蓋,
掀開滿是凍汙的破布,
看到了渾身紫紺、氣息奄奄的我。
那時的江鐵山,
還是個混跡街頭、嗜賭如命的混不吝。
可他那天脫下唯一一件羊皮襖,
把渾身凍僵的死嬰緊緊裹進胸口,
一路狂奔撞開了診所的大門。
為了救活我,
他咬牙戒掉了通宵賭牌的惡習。
怕身上的二手菸嗆著嬰兒脆弱的肺葉,
這個抽了二十年烈性菸草的糙漢,
硬是生生把煙給掐了。
城中村裡沒人相信他能養活一個棄嬰。
街坊鄰居都在笑話:
“江柺子自己吃飽全家不餓,
撿個藥罐子,
遲早餓死在破網咖裡。”
江鐵山沒跟人爭辯。
他買不起幾百塊一罐的進口奶粉,
就天天起大早去菜市場排隊,
求肉攤老闆勻兩根帶油花的新鮮大骨。
昏暗潮溼的後廚裡,
那隻鋁鍋一燉就是四五個小時。
他用磨平了稜角的搪瓷勺子,
吹涼了最上面一層濃稠的米湯骨湯,
一口一口把我喂大。
為了湊夠我高昂的醫藥費和學費,
他在網咖櫃檯前架起刺目的白熾燈,
通宵達旦地幫人焊主機板、修破損的鍵鼠。
劣質松香的氣味燻得他雙眼通紅,
手指被電烙鐵燙出一個個黑紫色的血泡。
可只要我夜裡哼唧一聲,
他就會立刻扔下手裡的烙鐵,
在髒圍裙上拼命擦乾淨雙手,
再把我抱起來輕輕晃悠。
“老子沒念過什麼書,
是個爛泥坑裡的混賬。”
江鐵山常常一邊敲著壞掉的機箱,
一邊樂呵呵地衝我咧嘴笑:
“但我江鐵山的兒子,
將來必須堂堂正正,
走最寬敞的大道。”
那些年黑網咖查得嚴,
好幾次差點被取締封門。
江鐵山四處作揖賠笑,
給人遞劣質煙賠禮,
受盡了白眼與唾沫。
他吞下所有的屈辱與難堪,
只為了在不見天日的夾縫裡,
給我撐起一片遮風擋雨的瓦簷。
“瀾子,想啥呢?”
老爹忽然停下腳步,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壓扁的熱包子,
小心翼翼地撕掉粘在上面的塑膠皮。
“快吃吧,
牛肉大蔥餡的,
你最愛吃的味。”
巷口昏黃的燈光照在他斑白的鬢角上,
那張佈滿風霜與刀刻般皺紋的臉上,
滿是毫無保留的疼惜。
我接過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包子,
眼底一片滾燙。
豪門視我如草芥汙點,
而這個滿身機油味的市井糙漢,
卻用命把我託舉出了爛泥潭。
可明天一早,
就是正規職業青訓營報到的日子。
我深知等待著我的,
絕不是鮮花與掌聲,
而是主流偏見佈下的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