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三歲，我搶回了被偷走的妹妹_第二章 5你知道
第二章
5
“你知道？”
肖明揚笑了一聲。
他眼底卻沒了剛才的從容。
爸爸抱著我，聲音發緊：
“陽陽，你說。”
我指著走廊盡頭。
“妹妹在保潔室。”
這話一齣，周圍人又炸了。
“一個三歲小孩懂什麼？”
“保潔室那麼髒，誰會把孩子放那裡？”
“不會是隨口亂說吧？”
肖明揚也紅著眼看我。
“陽陽，你為什麼非要冤枉我？”
“我真的不明白。”
他說著，又掉了兩滴眼淚。
可這次，我不怕他了。
我盯著他的袖口。
“你身上有味道。”
肖明揚臉色一僵。
我繼續說：
“是保潔阿姨身上的味道。”
“剛才你靠近我的時候，我聞到了。”
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很重。
可是保潔阿姨用的清潔劑不一樣。
有一股很刺鼻的檸檬味。
昨天晚上，保潔阿姨來拖地。
我聞到過一次。
剛才肖明揚故意擋住大家看我。
他離我很近。
我一下子就聞出來了。
“你昨晚去過保潔室。”
“你把妹妹藏在那裡了！”
肖明揚的表情徹底變了。
但他很快又辯解起來。
“小孩子鼻子靈，聞到味道有什麼奇怪？”
“我在醫院上班，哪裡都有可能經過。”
“難道這也能當證據嗎？”
他哭得更委屈。
“韓女士，您不會真信一個孩子的話吧？”
媽媽沒理她。
她低頭看著我。
那一刻，她的眼神很紅。
也很深。
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陽陽，告訴媽媽。”
“你確定嗎？”
我用力點頭。
“確定。”
“媽媽快去。”
“再晚妹妹就要被帶走了！”
我的話剛落。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咣噹”一聲。
像是什麼鐵桶撞到了牆。
我猛地扭頭。
只見一個穿著保潔服的中年女人。
正推著一輛高高的布草車。
急匆匆往消防通道走。
她低著頭。
腳步特別快。
布草車上蓋著一層白色床單。
床單下面鼓鼓囊囊。
我心跳一下子停了。
上一世，妹妹就是這樣。
從醫院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尖叫出聲：
“就是她！”
“妹妹在那個車裡！”
保潔女人猛地抬頭。
她看了肖明揚一眼。
只一眼。
我就明白了。
她們認識。
肖明揚也慌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喊：
“姑姑！”
喊完，他立刻閉嘴。
可已經晚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
爸爸的臉沉得可怕。
“攔住她！”
保安們立刻衝過去。
保潔女人見跑不了，轉身就想推車撞開人群。
可她到底年紀大。
剛跑兩步，就被保安按住。
布草車劇烈晃動。
裡面忽然傳來一聲很微弱的哭聲。
“哇......”
那哭聲不大。
卻像一把刀。
狠狠扎進了媽媽心口。
媽媽幾乎是從病床上摔下來的。
“我的寶寶！”
爸爸把我放下，衝過去一把掀開床單。
下面不是髒布草。
是一個小小的襁褓。
妹妹就躺在裡面。
小臉憋得通紅。
嘴邊還塞著一小團紗布。
她哭得沒力氣。
聲音像小貓一樣。
媽媽撲過去，手抖得連抱都抱不穩。
醫生趕緊上前檢查。
爸爸跪在地上，把妹妹抱出來。
他眼眶通紅。
聲音啞得不像話。
“寶寶，爸爸在。”
“爸爸在......”
媽媽抱著妹妹，眼淚砸在襁褓上。
“對不起。”
“媽媽沒有看好你。”
“對不起......”
我也撲過去。
小手緊緊抓住妹妹的襁褓。
直到摸到妹妹熱乎乎的小臉。
我才終於哭出聲。
還好。
還好這一世。
我抓住她了。
6
妹妹被醫生帶去檢查。
媽媽想跟過去。
可她剛生產完，身體太虛。
才站起來，整個人就往下倒。
爸爸伸手接住她。
“文柚，你別動。”
“孩子沒事了。”
“我保證，他不會再離開我們。”
媽媽抓著他的手。
眼睛裡全是恐懼。
“老公，我怕。”
“我真的怕。”
爸爸喉結滾動。
他跪在媽媽床邊。
當著所有人的面，紅著眼說：
“對不起。”
“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我差一點又失去你們。”
聽見“又”這個字，我心裡一顫。
爸爸當然不知道上一世。
可這一刻，我忽然覺得。
也許愛一個人到極致。
就算沒有記憶。
身體也會記得害怕。
院長已經嚇白了臉。
他不停擦汗。
“陳先生，這件事我們醫院一定負責。”
“我們馬上報警。”
爸爸抬頭看他。
眼神冷得像冰。
“不是負責。”
“是償命。”
院長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警察很快來了。
保潔女人被按在牆邊。
她叫肖翠芬。
是肖明揚的姑姑。
她一開始還想裝傻。
“我不知道啊。”
“我就是推布草去洗衣房。”
“孩子怎麼會在裡面？”
爸爸冷笑。
“你推的車，你說你不知道？”
肖翠芬眼神亂飄。
“可能是誰放進去的。”
“我真不知道。”
肖明揚這時也著急地開口：
“警察同志，我也不知道。”
“她是我姑姑沒錯。”
“可我跟她平時不熟。”
“她做什麼，跟我沒關係。”
肖翠芬聽到這話，臉一下子綠了。
“明揚，你說什麼？”
肖明揚立刻躲到護士長身後。
“姑姑，你別亂說。”
“你要是真做錯了事，就自己承認。”
“別拖我下水。”
他還在演。
演得比上一世更熟練。
可我知道。
他已經慌了。
爸爸盯著他。
“昨晚你說要抱孩子去隔壁。”
“今天孩子就在你姑姑車上。”
“你說跟你沒關係？”
肖明揚咬著唇。
“陳先生，凡事要講證據。”
“不能因為我是她侄子，就說我有罪。”
“我只是個護士。”
“我哪裡敢做這種事？”
他話音剛落。
趙翠芬突然尖叫起來。
“肖明揚！”
“你想讓我一個人背鍋？”
“主意不是你出的嗎？”
“監控不是你讓我弄壞的嗎？”
“孩子不是你抱給我的嗎？”
走廊裡瞬間安靜。
肖明揚臉色慘白。
“你胡說！”
趙翠芬氣得渾身發抖。
“我胡說？”
“你說韓家有錢。”
“說這個女孩以後能分一半家產。”
“你還說只要把孩子帶出去。”
“找個地方養大。”
“十八年後再回來認親。”
“到時候韓家人內疚。”
“肯定什麼都給他。”
“你還說你是養父。”
“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攥緊拳頭。
果然。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他偷走妹妹。
不是因為喜歡孩子。
也不是因為可憐。
他從一開始想要的。
就是我家的錢。
肖明揚撲過去想捂肖翠芬的嘴。
卻被警察攔住。
“別碰她。”
肖明揚哭喊：
“不是的！”
“她陷害我！”
“她自己偷孩子，想拖我下水！”
警察看向爸爸。
“陳先生，麻煩提供病房裡所有物品。”
“還有昨晚接觸過孩子的人。”
爸爸點頭。
“我配合。”
這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拉住爸爸的袖子。
“爸爸。”
“昨晚你喝了水。”
爸爸一愣。
“水？”
我指著床頭櫃。
那裡還放著一隻紙杯。
杯底剩了一點水。
“護士哥哥走之前倒的。”
“他說爸爸守了一夜辛苦。”
“讓爸爸喝點水。”
其實昨晚我太困。
很多畫面都模糊了。
可現在想起來。
肖明揚離開前，確實倒過水。
爸爸也確實喝了。
然後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爸爸臉色一下子變了。
警察立刻讓人封存紙杯。
肖明揚終於慌了。
“那只是普通溫水！”
“我什麼都沒放！”
爸爸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身高很高。
壓迫感強得嚇人。
“是不是普通溫水。”
“化驗就知道了。”
肖明揚的腿開始發抖。
他嘴唇動了動。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7
化驗結果出來得很快。
紙杯裡有安眠藥成分。
劑量不算致命。
但足夠讓一個疲憊的人睡死過去。
爸爸聽完，臉色白得嚇人。
他轉身看向媽媽。
媽媽正抱著我。
妹妹在檢查室裡。
她的眼淚還沒幹。
爸爸閉了閉眼。
忽然抬手。
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
所有人都嚇到了。
媽媽也愣住。
“老公！”
爸爸聲音發顫。
“我喝了那杯水。”
“我明明答應你們要守著。”
“可我睡著了。”
“文柚，對不起。”
媽媽眼圈紅了。
她伸手去拉他。
“不是你的錯。”
“是他們太壞。”
爸爸卻像聽不見。
他眼底全是自責。
“如果陽陽沒有發現。”
“如果我們又晚了一步。”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鼻子一酸。
上一世，媽媽就是這樣。
她原諒不了自己，所以自殺了。
爸爸跟著去找她。
那時候我太小。
我只會哭。
我拉不住我的爸爸媽媽。
這一世，我不要他們任何一個人再陷進去。
我跑過去抱住爸爸的腿。
“爸爸，不可以打爸爸。”
“壞的是他們。”
“爸爸保護媽媽。”
“也保護陽陽和妹妹。”
爸爸低頭看我。
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蹲下，把我抱進懷裡。
“陽陽。”
“爸爸差點把你們弄丟了。”
我用小手擦他的眼淚。
“沒有丟。”
“陽陽找回來了。”
“以後我們一起看著妹妹。”
爸爸抱我抱得很緊。
緊到我有點疼。
可我沒有掙扎。
因為我知道。
他是真的怕了。
警察把肖明揚和肖翠芬帶走。
臨走前，肖明揚還在哭。
他哭著看媽媽。
“韓女士，我錯了。”
“我就是一時糊塗。”
“我家裡太窮了。”
“我只是想過好一點。”
“孩子沒有受傷。”
“求你放過我吧。”
媽媽眼神沒有一點溫度。
“孩子沒有受傷？”
“她才出生一天。”
“你把她塞在布草車裡。”
“你給她嘴裡塞紗布。”
“你給我老公下藥。”
“你現在跟我說沒受傷？”
肖明揚哭得更兇。
“我真的沒想害她。”
“我只是想帶走她。”
“我會好好養她的。”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發冷。
上一世，他也說他會好好養。
可十八年後。
他帶妹妹回來時。
妹妹瘦得很誇張。
眼睛裡沒有光。
她叫他爸。
卻像在叫一個主人。
她不敢違抗他。
他讓她哭，她就哭。
他讓她跪，她就跪。
那時我已經死了。
但我的靈魂好像一直飄在韓家。
我看見他牽著妹妹進門。
看見他對外婆說：
“我辛辛苦苦養大她。”
“韓家是不是該補償我？”
我也看見妹妹站在爸爸媽媽的遺像前。
茫然又陌生。
她甚至不知道。
她的親生父母為了她死了。
我想到這些，忍不住衝他喊：
“你不會好好養我妹妹！”
“你只想用她換錢！”
肖明揚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盯著我。
眼神惡毒得像毒蛇。
“小雜種。”
他聲音很低。
可爸爸聽見了。
他臉色徹底沉下去。
“警察同志。”
“他剛才威脅我女兒。”
警察把肖明揚往外帶。
肖明揚終於不裝了。
他掙扎著尖叫：
“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一出生就什麼都有？”
“憑什麼你兒子三歲就能分財產？”
“我努力那麼久，還是個小護士！”
“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
爸爸冷冷看著她。
“你想要機會。”
“就去偷別人的孩子？”
“肖明揚，你不是窮。”
“你是爛。”
肖明揚被帶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那些剛才拍影片的人。
一個個低下頭。
有人小聲說：
“原來真是護士偷孩子啊。”
“那小娃娃還挺厲害。”
“剛才我們是不是說得太過了？”
爸爸轉過身。
目光掃過他們。
“剛才誰拍了影片。”
“誰罵過我太太和兒子。”
“我都會追究。”
那些人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賠笑：
“陳先生，我們也是誤會。”
“對啊，誰知道真相是這樣。”
爸爸沒再看他們。
“律師會聯絡你們。”
8
妹妹檢查後沒有大礙。
只是受了驚嚇。
還有點缺氧。
醫生說再晚一點，後果不敢想。
媽媽聽完，抱著妹妹哭了很久。
爸爸坐在她身邊。
一遍遍跟她說：
“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
可我知道，媽媽嚇壞了。
她的手一直在抖。
連喝水都拿不穩杯子。
爸爸把醫院整層都換了人。
原來的護士、保潔、保安。
全部接受調查。
他還讓外婆帶著家裡的保鏢過來。
外婆來的時候，柺杖都拿不穩。
她一進門就抱住我。
“陽陽，有沒有嚇到？”
我搖頭。
可一開口，眼淚就掉了。
“外婆，妹妹差點丟了。”
外婆眼圈也紅了。
“沒丟。”
“我們陽陽厲害。”
“陽陽救了妹妹。”
她又走到媽媽床邊。
看著襁褓裡的妹妹。
老人家的手抖得厲害。
“孩子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啊。”
爸爸站在一旁。
低聲說：
“媽，是我沒照顧好他們。”
外婆看了他一眼。
沒有罵。
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哲翰。”
“人活一輩子。”
“錢沒了可以再掙。”
“家人沒了，什麼都沒了。”
爸爸眼眶一紅。
“我知道。”
“以後不會了。”
外婆看向媽媽。
聲音溫和下來。
“文柚，好好養身體。”
“家裡這些事，你什麼都不用管。”
“有媽在。”
媽媽點點頭。
可她還是不敢把妹妹放下。
哪怕醫生說要讓妹妹睡小床。
她也緊緊抱著。
爸爸沒有勸她。
他只是把小床推到媽媽身邊。
又把我的小枕頭也放過去。
“我們都陪著他。”
“誰也不走。”
那天晚上。
病房裡燈一直亮著。
爸爸坐在床邊。
外婆坐在沙發上。
保鏢守在門外。
媽媽抱著妹妹。
我窩在媽媽懷裡。
誰都沒有睡踏實。
妹妹稍微哼一聲。
媽媽就立刻醒。
爸爸也會馬上站起來。
我看著他們。
心裡又酸又暖。
上一世。
這個時候，妹妹已經不見了。
媽媽在哭。
爸爸在瘋。
外婆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而我站在角落裡。
像一個沒人要的小影子。
這一世，大家都在。
真好。
第二天一早。
媽媽的律師來了。
醫院院長也來了。
院長帶著厚厚一份資料。
臉色灰敗。
“韓女士，調查出來了。”
“昨晚監控失靈，是人為破壞。”
“肖翠芬有後勤鑰匙。”
“肖明揚拿她的身份卡進了裝置間。”
“保安那邊也有人收了錢。”
媽媽翻著資料，臉色越來越冷。
“收了多少錢？”
院長艱難開口：
“兩萬。”
媽媽笑了。
可那笑比不笑還嚇人。
“兩萬。”
“我女兒的命，在你們醫院值兩萬。”
院長汗都下來了。
“陳先生，我們一定整改。”
“賠償方面......”
媽媽合上資料。
“賠償？”
“你覺得我缺賠償嗎？”
院長不敢說話。
媽媽聲音冷到極點。
“我要你們公開道歉。”
“我要所有涉事人員坐牢。”
“我要這家醫院從今天開始停業調查。”
“少一項，我就讓你們付出更大的代價。”
院長臉白如紙。
我知道，媽媽不是嚇他。
韓家做事，從不欺負人。
但也絕不會放過傷害家人的人。
當天中午。
醫院丟失新生兒的事上了新聞。
一開始，網上還有人罵我們。
說有錢人小題大做。
說護士只是普通打工人。
說小孩子的話不能信。
可很快，警方通報出來了。
肖明揚和肖翠芬涉嫌拐賣兒童。
涉嫌故意投藥。
涉嫌破壞公共監控設施。
還有醫院內部人員協助犯罪。
那些罵聲瞬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道歉。
“天啊，孩子才出生一天。”
“那個哥哥也太聰明了吧。”
“三歲寶寶救了妹妹一家。”
“之前罵人的出來道歉！”
媽媽沒有讓我看手機。
可我還是從大人的談話裡知道了。
媽媽真的一個都沒放過。
偷拍影片的人。
造謠的人。
辱罵媽媽的人。
全部收到了律師函。
媽媽說：
“我女兒當天受了驚嚇。”
“我兒子才三歲。”
“不是誰都可以踩一腳。”
媽媽說完這句話時。
眼眶又紅了。
爸爸輕輕拉住她的手。
“沒事了。”
“以後我們都會好好的。”
媽媽握緊他。
“沒錯，我們都會好好的。”
9
肖明揚被正式起訴那天。
爸爸沒有帶媽媽去。
媽媽身體還沒恢復。
他也不想讓她再受刺激。
可我去了。
我說什麼都要去。
爸爸一開始不同意。
“陽陽，你還小。”
“那些事不該讓你看。”
我抱著他的脖子。
小聲說：
“爸爸，陽陽想看壞人受到懲罰。”
爸爸沉默很久。
最後還是抱起我。
“好。”
“爸爸陪你。”
看守所裡。
肖明揚瘦了很多。
他再也沒有那天的帥氣乾淨。
頭髮亂糟糟的。
眼睛也沒了光。
可他看見爸爸時。
還是立刻哭了。
“陳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放過我一次。”
“我還年輕。”
“我不能坐牢啊。”
爸爸抱著我坐下。
“你偷我女兒的時候。”
“想過她才出生一天嗎？”
肖明揚臉色一白。
“我......我沒想那麼多。”
“我只是太想改變命運了。”
爸爸冷冷問：
“所以你就毀別人的命？”
肖明揚捂著臉哭。
“我不甘心啊。”
“我在醫院見過太多有錢人。”
“你們住最好的病房。”
“請最貴的醫生。”
“孩子一出生就有別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可我呢？”
“我從小被人看不起。”
“我拼命讀書，拼命考試。”
“最後還是低聲下氣伺候人。”
“我只是想翻身。”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可笑。
上一世，他就是靠這些話騙了很多人。
他說自己辛苦。
說自己不容易。
說他養大妹妹有功。
可沒有人問過我媽媽生產辛不辛苦。
沒有人問過爸爸痛不痛苦。
也沒有人問過妹妹。
願不願意被偷走。
我奶聲奶氣地開口：
“你想翻身。”
“為什麼要踩我妹妹？”
肖明揚猛地看向我。
他眼神很複雜。
有恨。
有怕。
也有不甘。
“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我早就成功了。”
“一個三歲的小孩，為什麼會知道？”
爸爸的手一緊。
我眨了眨眼。
“因為壞人身上有臭味。”
爸爸低頭看我。
眼裡閃過心疼。
肖明揚卻像瘋了一樣。
“我明明都計劃好了。”
“我姑姑把孩子帶走。”
“我繼續留在醫院。”
“誰也不會懷疑我。”
“等風頭過去，我就離開京市。”
“我會給她換名字。”
“我會告訴她，是我救了她。”
“等她長大，我再帶她回來。”
“到時候韓家一定會補償我！”
“憑什麼不行？”
爸爸眼神冷得像刀。
“因為她不是你的工具。”
“她是我的女兒。”
“是我老婆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是陽陽的妹妹。”
“不是你翻身的梯子。”
肖明揚張了張嘴。
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看。
“陳先生。”
“你這麼愛你太太和孩子。”
“那天怎麼還會睡著呢？”
爸爸臉色一白。
我立刻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是被壞人下藥了。”
“不是爸爸的錯。”
爸爸身體僵了僵。
然後輕輕拍我的背。
肖明揚還想再說什麼。
爸爸已經站了起來。
“該說的都說完了。”
“法庭上見。”
肖明揚終於急了。
他拍著玻璃大喊：
“陳先生！”
“我道歉！”
“我給你們全家道歉！”
“求求你別讓我坐牢！”
爸爸腳步沒停。
我趴在爸爸肩上。
看見肖明揚哭到崩潰。
可我心裡一點都不軟。
上一世。
媽媽死的時候，他沒有道歉。
爸爸死的時候，他沒有道歉。
我墜樓的時候，他沒有道歉。
他帶著妹妹回來分家產時。
還笑著說：
“這個女兒，我沒白養。”
所以這一世。
他的眼淚，太晚了。
10
案子判下來的時候。
妹妹已經滿月了。
肖明揚和肖翠芬都判了重刑。
那個收錢的保安也進去了。
醫院停業整頓。
院長被免職。
所有涉事人員都付出了代價。
爸爸把判決書帶回家。
沒有當著媽媽的面說太多。
只是輕聲告訴她：
“結束了。”
媽媽抱著妹妹。
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真的結束了嗎？”
爸爸蹲在她面前。
“真的。”
“以後沒有人能傷害你們。”
媽媽看著爸爸。
很久很久。
她忽然伸手抱住他。
“老公。”
“那天我真的以為，我要失去寶寶了。”
“我也以為，我會活不下去。”
爸爸眼眶紅了。
“別說這種話。”
媽媽哽咽著說：
“可是真的。”
“如果寶寶找不回來，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爸爸把她和妹妹一起抱住。
聲音啞得厲害。
“不會有那一天。”
“文柚，我會陪著你。”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我站在旁邊。
聽到這句話，眼淚忽然落下來。
上一世。
媽媽沒能撐住。
爸爸也沒能撐住。
他們太愛彼此。
也太愛我們。
所以失去妹妹後，他們都碎了。
可是這一世不一樣了。
妹妹回來了。
媽媽還在。
爸爸也還在。
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滿月宴那天。
爸爸沒有大辦。
他說妹妹受過驚嚇。
媽媽也需要安靜。
所以只請了家裡最親近的人。
外婆抱著妹妹，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家小寶有福氣。”
“有個厲害哥哥。”
親戚們也圍著我誇。
“陽陽真棒。”
“陽陽是小英雄。”
我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躲到媽媽懷裡。
媽媽親了親我的額頭。
“陽陽。”
“謝謝你救了妹妹。”
我搖搖頭。
“陽陽也要救媽媽。”
媽媽一愣。
爸爸也看向我。
我意識到自己說漏嘴。
趕緊抱住媽媽的脖子。
“媽媽不能哭。”
“媽媽哭，陽陽心疼。”
媽媽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把我抱得很緊。
“媽媽不哭了。”
“媽媽以後都好好的。”
爸爸坐在我們身邊。
一手抱著妹妹。
一手攬住媽媽和我。
“我們都好好的。”
那一刻，陽光落在客廳裡。
妹妹在爸爸懷裡睡得很香。
媽媽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可她眼裡有光。
爸爸看著我們。
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我忽然覺得。
我終於從上一世那場噩夢裡醒過來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
媽媽都不敢離開妹妹。
哪怕家裡請了最好的月嫂。
她也一定要親自看著。
爸爸沒有逼她放手。
他推掉很多工作。
每天陪在媽媽身邊。
夜裡妹妹一哭。
爸爸總是第一個醒。
他笨手笨腳地衝奶粉。
換尿布。
哄妹妹。
有時候妹妹哭得厲害。
爸爸急出一頭汗。
媽媽就靠在床頭笑他。
“老公，你以前不是說。”
“生了二胎你負責帶嗎？”
爸爸一邊哄妹妹。
一邊認真點頭。
“我負責。”
“你負責休息。”
媽媽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爸爸立刻慌了。
“怎麼又哭了？”
媽媽搖頭。
“我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爸爸走過去。
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以後會更好。”
我躲在門口偷看。
心裡暖乎乎的。
這才是我的家。
不是上一世冰冷的靈堂。
不是外婆空蕩蕩的大宅。
不是我一個人站在陽臺邊。
喊不回任何人的絕望。
這一世。
我把他們都留下來了。
妹妹百天那天。
媽媽正式做了財產公示。
一半給我。
一半給妹妹。
但她又額外成立了一個基金。
目的是幫助每個尋找孩子的父母。
她說：
“我很幸運，找到了我的孩子。。”
“所以我也想為那些還在路上的人點一盞燈。”
“每找回一個孩子，基金就多一分力量。”
“不只是錢，更是希望。”
她說話時眼裡有光，像從前哄我睡覺時那樣溫柔。
爸爸握住她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坐在小地毯上。
假裝逗妹妹玩。
其實耳朵豎得高高的。
妹妹吐著泡泡。
衝我笑。
我捏捏他的手。
小聲說：
“你要快快長大。”
“以後跟媽媽一樣善良。”
妹妹聽不懂。
只會咿咿呀呀。
我卻覺得，她一定答應了。
11
幾年後。
我已經上小學了。
妹妹也會滿屋子追著我跑。
她長得像爸爸。
眼睛很漂亮。
可脾氣像媽媽。
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最喜歡做的事。
就是抱著我的書包不讓我上學。
“哥哥，不走。”
“哥哥陪我。”
我每次都頭疼。
爸爸就站在旁邊笑。
“韓嘉予。”
“鬆手。”
妹妹立刻撇嘴。
“不要。”
媽媽笑著把她抱起來。
“哥哥要上學。”
“晚上就回來了。”
妹妹委屈巴巴。
“壞學校。”
我揹著書包走到門口。
又忍不住回頭。
陽光下。
媽媽抱著妹妹。
爸爸站在她身後。
外婆坐在搖椅上喝茶。
他們都在看我。
“陽陽，路上慢點。”
“哥哥早點回來。”
“陽陽，外婆給你留糕點。”
我鼻尖一酸。
可這次不是難過。
是幸福。
我用力揮手。
“我放學就回來！”
車子駛出院子。
我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家。
心裡安穩得不像話。
上一世的痛。
沒有完全消失。
有時候我還是會做噩夢。
夢見媽媽倒在浴缸裡。
夢見爸爸坐在靈堂前，一夜白頭。
夢見妹妹被肖明揚牽著。
怯生生地喊別人爸爸。
也夢見自己從陽臺掉下去。
風聲灌進耳朵。
我怎麼喊，都沒人來救我。
可每次醒來。
媽媽都會抱住我。
爸爸也會立刻趕來。
妹妹迷迷糊糊地爬上我的床。
奶聲奶氣地說：
“哥哥不怕。”
“我保護哥哥。”
我看著她圓圓的臉。
總會忍不住哭。
妹妹不知道我為什麼哭。
只會慌慌張張給我擦眼淚。
“哥哥乖。”
“哥哥不哭。”
媽媽就坐在床邊。
溫柔地拍我的背。
爸爸給我倒溫水。
然後把房間的燈開得很亮。
他說：
“陽陽，噩夢都是假的。”
“爸爸媽媽在。”
“妹妹也在。”
是啊。
他們都在。
所以我不怕了。
再後來。
肖明揚在獄中給媽媽寫過一封信。
他說他後悔了。
說如果能重來。
他一定不會做那種事。
媽媽沒有看完。
直接把信交給律師處理。
爸爸問她：
“你不想知道他寫了什麼？”
媽媽搖頭。
“他的後悔，跟我們無關。”
“我們不需要原諒。”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
輕輕點頭。
“嗯。”
我站在樓梯口。
聽見這句話，心裡終於徹底鬆了。
不原諒。
真好。
有些傷害，不是道歉就能抹掉。
有些罪惡，也不是哭一哭就能翻篇。
這一世，他再也不能帶走妹妹。
再也不能毀掉我的家。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