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干我的絕望，讓你活_第12章

第12章

?當通往第八層的拱門在身後徹底合攏。

?沒有想象中的刀山火海。

?也沒有鋪天蓋地的精神威壓。

?整個第八層安靜得像一座廢棄已久的地下陵墓。

?視野所及之處，空無一物。

?只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張漆黑的金屬長桌。

?桌子的兩端，面對面放著兩把冰冷的鈦合金椅子。

?而在椅子的正前方，各自擺放著一臺閃爍著詭異幽藍色微光的生命體徵檢測儀。

?檢測儀的探頭懸空而立。

?像一隻冰冷的機械眼睛，死死鎖定著剛走出來的蘇眠和陸沉。

?“咔噠......”

?頭頂的廣播喇叭傳出毫無溫度的機械女聲。

?與之前的機械音不同。

?這一次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審判感：

?“歡迎來到第八層：終極拷問層。”

?“請兩位試驗品落座。”

?“檢測儀將即時讀取你們的生理電波與真實體徵。”

?“任何謊言、心率異常、偽裝。”

?“都將直接觸發腦幹熔斷。”

?蘇眠和陸沉沒有遲疑。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前去。

?分別在長桌的兩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蘇眠將右手搭在檢測儀的感應區。

?視網膜上的數值微微閃爍：

?【當前腦活躍度：65%】

?【狀態：平穩，但處於高度應激邊緣】

?陸沉坐在她的對面。

?黑色的衣領襯得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

?同樣將手掌貼在檢測儀上。

?胸口那顆因為吸收了蘇眠的情緒而重新開始跳動的心臟。

?在這一刻發出沉悶而清晰的搏動聲。

?“咚、咚、咚。”

?廣播聲再次響起。

?第一個問題直白而殘忍：

?“請回答。”

?“蘇眠，你願意為了陸沉，徹底放棄你剛剛恢復的腦活躍度與生命嗎？”

?冰冷的問題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蘇眠坐在椅子上。

?雙眼死死盯著桌上那臺不斷跳動數字的檢測儀。

?足足沉默了十秒鐘。

?整整十秒鐘裡。

?房間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陸沉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眸子隔著長桌。

?靜靜地看著蘇眠。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期待，也沒有恐懼。

?十秒後。

?蘇眠終於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不願意。”

?檢測儀的燈光沒有任何變紅的跡象。

?綠燈常亮。

?代表著絕對的生理真實——她沒有說謊。

?蘇眠迎著陸沉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決絕的冷笑。

?她冷冷地補了一句：

?“我好不容易才把妹妹救出來。”

?“我如果在這裡死了。”

?“誰去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陸沉聽完。

?薄唇微抿。

?他沒有說話。

?檢測儀的機械女聲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請回答。”

?“陸沉，你願意為了蘇眠，重新變回那個毫無理智、只知道毀滅一切的屠城級武器嗎？”

?這個問題沒有給陸沉留出十秒鐘的思考時間。

?幾乎是在廣播落下的瞬間。

?陸沉的目光甚至沒有離開過蘇眠的眼睛。

?他直接給出了答案：

?“......願意。”

?“嗡——！！”

?伴隨著陸沉低沉的回答。

?桌上那臺屬於他的生命體徵檢測儀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叫！

?螢幕上的心率數值如同火箭升空般瘋狂飆升：

?【即時心率：156次/分！！】

?心率嚴重超標！

?生理波動達到了極其危險的閾值！

?但是。

?檢測儀頂端的指示燈。

?最終卻閃爍了兩下，定格在了一抹代表著透過的綠色上。

?生理反應證明。

?他說的是真話。

?哪怕代價是重新墮落為毀滅世界的惡魔。

?他也在所不惜。

?蘇眠猛地抬起頭。

?原本冰冷的雙眼裡，在這一刻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死死咬著下唇。

?盯著對面那個臉色慘白、心跳如雷的黑衣男人。

?心底某個被堅冰封鎖了二十年的角落。

?毫無預兆地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還沒等蘇眠從這股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第三個問題已經同時在兩人的腦海中炸響。

?這一次。

?是廣播和檢測儀系統強行逼迫他們自己向對方問出的終極問題：

?“你們之間......”

?“到底是愛情，還是單純的生存依賴？”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一秒。

?蘇眠和陸沉同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秒。

?兩秒。

?五秒。

?長桌兩側的生命體徵檢測儀在同一秒鐘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警報！

?“嘟——嘟——嘟——！！”

?紅光大盛！

?警報聲響徹整個第八層！

?檢測儀的電子螢幕上彈出了一行猩紅的錯誤程式碼：

?【警告：無法解析！】

?【生理反應判定：既不是愛情，也不是單純依賴！】

?兩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因為連他們自己心裡都清楚。

?這不是男歡女愛的風花雪月。

?也不是弱者依附強者的卑微求生。

?在這個吃人的鬼地方里。

?他們彼此的存在。

?是整個冰冷黑暗的世界裡，唯一能夠證明自己還活著的座標。

?他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

?唯一的參照系。

?“轟......！！”

?就在檢測儀發出警報的瞬間。

?桌上那兩臺鈦合金製造的生命體徵檢測儀。

?竟然因為無法解析這種複雜的生理與情感狀態而徹底過載。

?機身內部冒出滾滾濃煙。

?隨後轟然炸裂，化作一堆廢鐵！

?緊接著。

?頭頂那道冰冷的機械女聲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沙啞、蒼老、帶著金屬質感的男聲。

?那個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第八層：

?“很好。”

?“你們是我三十年來，唯一讓整套檢測系統徹底超載的組合。”

?“第八層沒有鑰匙。”

?“因為......你們兩個活生生站在這裡的人，就是通往九層的唯一鑰匙。”

?“九層的大門，已經為你們開啟。”

?“記住我最後的一句話——”

?“當你們按下那個自毀按鈕後。”

?“整座建築坍塌。”

?“你們兩人之中......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蒼老的笑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

?久久不散。

?在長桌的盡頭。

?通往最後一層的厚重合金大門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

?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陸沉緩緩收回按在廢鐵上的手。

?他站起身。

?黑色的風衣在陰冷的穿堂風中獵獵作響。

?他轉過頭。

?將深邃的目光投向對面同樣站起身來的蘇眠。

?蘇眠迎著他的視線。

?沒有退縮。

?兩人在這一秒同時邁出腳步。

?朝著那扇通往終局的大門走去。

?走向彼此命運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