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干我的絕望，讓你活_第6章
第6章
?蘇眠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抱著昏迷不醒的林歲歲。
?緩緩轉過頭。
?迎上陸沉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沒有痛苦。”
?“更不會流淚。”
?陸沉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角殘留的、屬於林歲歲的血跡。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視網膜上的數字開始劇烈向下跳動。
?【腦活躍度：18%】
?危險的紅光在蘇眠的視野邊緣瘋狂閃爍。
?那是情緒波動帶來的能量過載消耗。
?她明明在否認。
?但她的大腦卻在因為強行壓抑那些湧上心頭的記憶而加速枯竭。
?陸沉沒有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
?他向前邁出半步。
?修長而冰冷的手掌直接扣在了蘇眠的後腦勺上。
?強行逼迫她抬起頭來面對自己。
?“看著我。”
?陸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不容一絲抗拒。
?蘇眠想要掙扎。
?但在陸沉那恐怖的壓迫感面前，她的身體竟然動彈不得。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被蠻橫地撞開。
?那是她五歲那年的冬天。
?冰冷的客廳裡。
?母親毫無徵兆地捂住胸口。
?面色慘白地倒在了地毯上。
?呼吸瞬間停止。
?年幼的蘇眠就站在茶几旁。
?看著母親倒下。
?她的心跳沒有任何加速。
?呼吸沒有任何紊亂。
?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出來。
?因為她的“情感淡漠症”在那一刻徹底發作了。
?她感覺不到痛苦，感覺不到悲傷。
?只覺得眼前倒下的這個人有些礙事。
?她像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一樣。
?極其冷靜地走到電話機旁。
?撥通了急救電話。
?“喂，這裡是XX路，有人心梗，請派救護車。”
?她的語氣平穩得像是在朗讀一份天氣預報。
?母親死後。
?父親從靈堂裡衝出來。
?雙眼通紅地揪著她的頭髮。
?瘋狂地扇著她的耳光。
?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為什麼不哭？！”
?“她是你親媽！你這個沒有心的怪物！冷血的怪物！！”
?父親眼中的恐懼和厭惡比對死人的悲傷還要深重。
?當天夜裡。
?父親連夜聯絡了秘密實驗室。
?簽署了放棄監護權的協議，把她像一件垃圾一樣送了進去。
?車子停在冰冷的鋼鐵大門前。
?蘇眠面無表情地走下車。
?她以為自己可以毫無波瀾地接受這一切。
?然而，當大門關上的那一剎那。
?她透過車窗的倒影。
?看到了偷偷藏在後備箱裡跟進來的妹妹蘇瑤。
?五歲的蘇瑤死死咬著嘴唇。
?趁著研究員不注意。
?一把將蘇眠推出了門外。
?自己卻反身鑽進了那棟吃人的實驗室。
?在鐵門徹底合攏的最後一秒。
?蘇瑤隔著冰冷的玻璃。
?對她露出了一個燦爛而絕望的笑容。
?“姐姐，你走......我替你當怪物......”
?記憶畫面如同潮水般退去。
?現實中。
?蘇眠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的哽咽。
?一滴晶瑩的淚珠。
?從她那乾涸已久的眼角滑落。
?不偏不倚。
?正好砸在那塊散發著幽光的歡樂鏡碎片上。
?“滋啦——”
?當滾燙的淚水觸碰到鏡面碎片的瞬間。
?那堅硬無比的特殊結晶竟然像冰雪遇到烈火般開始急速融化！
?光芒大盛。
?碎片最終凝聚成了一枚純金色的菱形晶體。
?第四層的通行鑰匙。
?蘇眠一把攥緊了那枚金色的鑰匙。
?掌心被鋒利的邊緣割破。
?鮮血直流。
?她緩緩抬起頭。
?原本毫無生氣的眼尾帶著一抹刺目的紅。
?眼神里的恨意與冰冷交織在一起。
?死死盯著陸沉。
?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滿意了嗎？”
?陸沉的手掌還扣在她的後腦勺上。
?在淚水滴落的瞬間。
?陸沉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迅速收回了手。
?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蘇眠粗重地喘息著。
?無意間掃過陸沉的側臉。
?視網膜捕捉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個一直懸浮在陸沉頭頂、代表著絕對虛無與毀滅的白色程式碼——
?【ERROR - ∞】
?竟然在剛才那一瞬間。
?劇烈地閃爍了幾下。
?隨後，那串程式碼發生了徹底的質變。
?變成了一個冰冷的負數：
?【-9999】
?有數值了。
?他接觸到了她的眼淚。
?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產生了屬於情緒的波動。
?陸沉緩緩轉過頭。
?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但他的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裂痕。
?“轟隆隆——！”
?不遠處的地面裂開。
?通往第四層的漆黑通道緩緩開啟。
?頭頂的廣播喇叭滋滋作響。
?傳出了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三層通關。”
?“前方即將進入：四層——絕望層。”
?“該層存活率0.3%。”
?“強烈建議所有試驗品立刻結盟。”
?陸沉沒有回頭。
?徑直走向那條通往第四層的黑暗階梯。
?在踏入陰影的瞬間。
?他突然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進蘇眠的耳中：
?“蘇眠。”
?“我的數值因為你變了。”
?“這意味著——”
?“你如果死在四層。”
?“我體內那頭怪物，會徹底甦醒，重新變成那個屠城的惡魔。”
?蘇眠抱著昏迷的林歲歲。
?腳步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