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抵恩後，全家都瘋了_第 6 章 那種冰冷

第 6 章

那種冰冷，是十年的臨床經驗無法否認的死亡特徵。

顧清瑤站在原地，瞳孔瞬間放大，喉嚨艱難地吞嚥了一下。

“辰辰......”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地上的人兒一動不動。

那一刻，她眼底的篤定和從容如同被重錘敲碎的玻璃，瞬間崩塌。

她猛地撲倒在地上，一把推開蘇程，雙手發瘋般地交疊在辰辰的胸口。

“一、二、三......”

她開始瘋狂地進行胸外按壓。

可是隨著她的每一次按壓。

那些混雜著黑色絮狀物和刺鼻消毒水氣味的渾濁液體，不斷地從辰辰的口鼻中反湧出來。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食物殘渣。

那是被強腐蝕性液體徹底溶解的內臟碎片。

“這不可能......不可能。”

顧清瑤的雙眼佈滿了紅血絲，一邊按壓一邊失控地咆哮。

“我是心外科主任。”

“我能救他。”

“我一定能救他。”

“辰辰，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你不是最喜歡吃草莓慕斯嗎。”

“你起來，媽媽帶你去吃，媽媽再也不逼你道歉了。”

蘇程癱坐在地上，看著顧清瑤像個瘋子一樣折騰著一具已經僵硬的屍體，滿臉是淚。

“顧清瑤，你現在裝什麼慈母。”

“他剛才拉著你的褲腿求你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你為了給林子軒看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擦傷，剝奪了辰辰最後活命的機會。”

我姐沈慕寧呆立在幾步之外。

她那引以為傲的司法邏輯在這一刻徹底癱瘓。

她看著顧清瑤手下不斷湧出的黑色液體，看著辰辰那張灰敗死寂的臉。

“怎麼會這樣......”

她喃喃自語。

兩名警察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上前檢視。

其中一名警察只是簡單地探了一下頸動脈，臉色就沉了下來。

“人已經沒了，沒有生命體徵。”

“封鎖現場，通知法醫科和刑偵大隊過來。”

“沒死。”

“他沒死。”

顧清瑤像一頭護崽的母獸，狠狠推開試圖拉起她的警察。

“我是醫生，我說他沒死他就沒死。”

我媽兩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桌上我慘死的照片，又看看地上被顧清瑤按壓得變了形的辰辰。

兩個最親近的人，在同一天，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在了她的面前。

而這一切，都是她們親手促成的。

“硯辭......辰辰......”

我媽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乾嚎，雙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林修遠見勢不妙，拉著林子軒就想往門外退。

“慕寧姐，既然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子軒害怕，我先帶他回家......”

“站住。”

蘇程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死死揪住了林修遠的衣領。

“想跑。”

“你兒子把辰辰按在廁所裡灌高濃度消毒水。”

“你們父子倆就是殺人兇手。”

“今天誰也別想走。”

林修遠被勒得乾咳一聲，精心打理的髮型瞬間散亂。

他驚恐地看向我姐。

“慕寧姐你救救我。”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子軒那麼善良，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啊。”

“一定是辰辰自己不小心喝錯的，對不對。”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在用這種拙劣的藉口開脫。

我姐的目光遲緩地轉動，落在了林修遠和林子軒身上。

她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蘇程的苦苦哀求，以及林修遠父子那副無辜委屈的嘴臉。

“自己喝錯。”

我姐的聲音都在發抖，她一步步走向林修遠，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令人心悸的陌生。

“誰會把高濃度消毒水當水喝。”

警察已經用對講機呼叫了支援，回頭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

“誰是兇手，警方會查清楚。”

“在場的所有人，現在全部跟我回局裡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