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椅不載薄情恩_第 2 章 天亮時

第 2 章

天亮時，我幫父母收拾好那個泛黃的紅白編織袋。

母親執意要今天回鄉下。

她坐在沙發邊緣，雙手侷促地搓著膝蓋。

“凌恆啊，別怪兒媳婦，她工作忙，大老闆嘛，總有推不開的應酬。”

母親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勉強的笑意。

她極力想要掩飾昨天的難堪，生怕因為自己影響了我的婚姻。

我眼眶酸澀，強忍著淚水點頭，說我送你們去車站。

主臥的門打開了，沈清芷穿著一身熨燙筆挺的高定職業套裝走出來。

她看了一眼腕錶，神色自然地走到玄關換鞋。

“爸媽，公司臨時有個跨國會議，趕時間，我叫了車在樓下等你們。”

母親連忙擺手，甚至站起身微微弓著腰。

“不用不用，兒媳婦你快去忙，別耽誤了正事。”

沈清芷微微頷首，拿上車鑰匙出門了。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一眼那個本該屬於母親的紫砂壺空盒子。

我送父母到了高鐵站。

隔著安檢口的玻璃，我看著母親佝僂的背影。

她手裡提著那個沉重的編織袋，在人群裡被擠得東倒西歪。

三年前，沈清芷握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向母親承諾。

她說她會把我父母當成親生父母一樣孝敬。

她說絕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

回憶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我的心臟。

走出車站，我拿出手機，點開了沈清芷車上的定位軟體。

紅色的光點並沒有停在公司的地下車庫。

而是停在市中心最貴的一家寵物醫院門前。

跨國會議是假的。

去接段子都的狗才是真的。

我冷笑一聲，攔下出租車回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廳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男士香水味。

段子都正穿著我那雙限定款的運動拖鞋，半靠在沙發上。

他手裡捧著我最喜歡的馬克杯，螢幕上的電視正在播放籃球比賽。

看到我回來，他假裝驚訝地站直身子，眼底卻閃過一絲挑釁。

“恆哥，你回來啦。”

他理了理剛洗過微溼的短髮，故意展露出常年健身的手臂線條。

“清芷去樓下幫我拿快遞了，我家昨晚大消毒，實在待不下去，只能來你們這兒借住半天。”

我走過去，一把將他手裡的馬克杯奪下。

“誰允許你用我的杯子？”

段子都眼眶瞬間紅了，漲紅了臉侷促地往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恆哥，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我看它放在吧檯上，以為是客用的。”

大門正好被推開。

沈清芷提著一堆包裹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眉頭立刻皺緊。

“凌恆，你在幹什麼？”

她快步走到段子都身邊，將包裹放下，轉頭看著我。

“子都只是喝口水，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我指著段子都腳上的拖鞋。

“這是我的私人用品，沈清芷，你把別的男人帶回家，還讓他用我的東西？”

沈清芷嘆了一口氣，用那種習慣性的上位者包容語氣開口。

“子都在健身房崴了腳，不能穿硬底鞋，你那雙拖鞋放在鞋櫃裡也是落灰。”

“都是一家人，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小肚雞腸？”

段子都拽了拽沈清芷的袖子，聲音低啞帶著委屈。

“清芷，算了，我還是走吧，免得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你腿不方便，能去哪？”沈清芷按住他的肩膀。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絲責備。

“凌恆，去給子都道個歉，他母親還在病床上躺著，你作為男主人，就不能多一點大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