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歲坍塌的夢,二十歲重寫風_第1章 1中秋這天

八十歲坍塌的夢,二十歲重寫風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環

1

中秋這天,恰逢老伴八十大壽。

滿堂兒孫歡笑,我正要去廚房端菜。

卻見閨蜜那個生父不詳的女兒,提著一盒月餅悄悄進了書房。

我疑惑地跟過去,剛走到門外,就聽見她哭著喊:

“爸,這是媽臨終前讓我帶給你的。”

吼了我一輩子的老伴,此刻聲音竟溫柔得陌生。

“她還記得,我最愛吃她買的蓮蓉蛋黃。”

女孩哭得更厲害。

“你和媽明明相愛了一輩子,但是平時只能靠爭吵掩飾,苦了你們了......”

老伴沉默許久,才苦澀地開口:

“是啊,直到她走了,我才知道,我這輩子最愛的人一直是她。”

我僵在門外。

眼前女人的眉眼,分明與老伴年輕時一模一樣。

原來這六十年,我不僅是他們偷情的擋箭牌,還親手替他們養大了私生女。

氣血翻湧間,我一頭栽倒。

再睜眼,我竟回到和男友戀愛那年的中秋野營。

年輕的閨蜜抱著月餅,正和他眉來眼去地鬥嘴:

“蓮蓉蛋黃最好吃,你不吃拉倒!”

男友嘴上嫌棄,眼睛卻沒從她身上移開。

前世,我只當他們是歡喜冤家,還一次次替兩人打圓場。

這一次,我當著他們的面,將月餅扔進湖裡。

“你們慢慢吃。”

“月餅和人,我都不要了。”

......

那盒蓮蓉蛋黃月餅被扔進湖裡,濺起一圈水花。

岑書禾先變了臉色。

“江映梔,你瘋了?”

“不就開個玩笑嗎,你至於嗎?”

我沒回頭。

走出營地時,天已經黑了。

冷風吹在臉上,我才終於有了幾分重活一次的實感。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二十歲,一切還沒徹底爛掉的時候。

前世我陪裴徹安六十年。

替他操持家裡,生兒育女,侍奉老人。

到頭來才知道,他惦記了一輩子的人,從來不是我。

回到宿舍樓下時,手機已經響了好幾遍。

全是裴徹安打來的。

我沒接,剛準備上樓,訊息就彈了出來。

【你什麼意思?】

【大家出來過節,你甩臉色給誰看?】

【書禾是你最好的朋友,鬥個嘴而已,況且她最近考公壓力大,玩玩怎麼了!】

我盯著最後一句,看得有些想笑。

髒的人是他,到頭來反倒是怪我想多了。

我剛進宿舍,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一次,我接了。

“江映梔,你鬧也要有個分寸。”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站著兩個人。

裴徹安淋著雨,岑書禾站他身邊,把傘舉到了他頭頂。

下一秒,她又從包裡拿出一杯熱飲遞給他。

他很自然地接了過去。

那一幕,我前世見過太多次。

他們總是這樣,親密得理所應當,再由我來替他們找藉口。

我握著手機,輕聲開口。

“你們站在一把傘下,挺親密啊。”

樓下兩個人都愣住了。

裴徹安皺眉。

“你胡說什麼?”

岑書禾仰頭喊我:“映梔,你別誤會,我就是怕他淋雨。”

我沒理她,只問裴徹安。

“你不是最煩她嗎?”

“那你怎麼知道她最近準備考公?”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你連我下週要交什麼作業都不知道,卻把她的事記得這麼清楚。”

裴徹安呼吸重了些。

“她壓力大,和我提過幾句,這也有錯?”

“那我呢?”

我盯著樓下的人,一字一句問他。

“我和你談了一年,你記得過我什麼?”

這次,他沒立刻說話。

岑書禾卻紅了眼,聲音都帶了哭腔。

“都是我的錯。”

“映梔,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不考了,我退出行不行?”

她一哭,裴徹安立刻轉過頭去哄她。

我隔著一層樓,都看得見他抬手替她擦眼淚。

很快,他重新拿起電話,語氣已經冷了。

“你別逼她。”

“她為了這個考試準備很久了,你鬧歸鬧,別毀她前途。”

我聽到這句,心口還是猛地縮了一下。

前世就是這樣。

只要我和岑書禾站在一起,被犧牲的那個,永遠都是我。

我低聲問:“所以在你心裡,她的前途比我重要,是嗎?”

他沒答,只說:“你現在情緒不對,先冷靜。”

我直接掛了電話。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一夜沒睡。

前世我為了他放棄外地保研機會,留在本地,留在這座把我困了一輩子的城。

這一世,我不要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櫃子裡的資料全翻了出來,抱著去了自習室。

可剛走到門口,我就停住了。

我的位置上,坐著岑書禾。

桌上攤開的,是我熬了半個月整理好的筆記。

裴徹安坐在她旁邊,正低著頭給她講題。

我走過去,直接把筆記抽了回來。

岑書禾按住本子,眼圈立刻紅了。

“映梔,我就借看幾天。”

裴徹安抬起頭,眉頭擰緊。

“她快考試了,比你更需要。”

我看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我的東西,誰讓你拿給她的?”

他站起身,擋在岑書禾面前。

“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她用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計較?”

我低頭看了一眼桌角,原本貼著我名字的位置條,已經換成了岑書禾。

“我的座位也是你換的?”

“是。”

他說得很乾脆。

“她最近狀態不好,圖書館太吵,你換個地方學。”

我盯著他,忽然想起前世無數件小事。

我的東西,我的位置。

最後連我的婚姻,都要騰出一半給另一個女人。

我把桌上的資料一份份收起來。

“行。”

“都給她,我不要了。”

裴徹安臉色一沉。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沒再理他,抱著東西轉身離開。

從那天起,我開始準備外地院校的申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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