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生償還一顆糖的罪_第 6 章 儘管蘇菀極力抗拒
第 6 章
儘管蘇菀極力抗拒,但作為直系親屬,她最終還是被強行帶到了市局的停屍房。
我也跟著飄了進去。
停屍房的溫度極低,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
法醫掀開白布的一角。
一具浮腫、慘白的屍體呈現在眼前。
江水的浸泡讓屍體變得有些面目全非,但身上那些猙獰的暗紅色燒傷疤痕,卻像烙印一樣清晰可見。
蘇菀站在一米開外,死死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得像紙。
“蘇女士,請您辨認一下。”
法醫輕聲提醒。
蘇菀沒有動。
她的目光落在我鎖骨處那塊月牙形的疤痕上。
那是十歲那年,她為了懲罰我偷吃零食,用菸頭燙出來的。
“這不是她。”
蘇菀猛地轉過頭,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許南霜雖然毀了容,但不可能這麼難看。這肯定是從哪裡找來的流浪漢。”
警察嘆了口氣。
“蘇女士,我們在死者的口袋裡,找到了一張被水泡爛的紙條。”
“技術科復原了上面的字跡。”
警察遞過來一張塑封的照片。
上面是我在跳江前,用隨身攜帶的圓珠筆,寫在醫院繳費單背面的一句話。
字跡因為手抖而歪歪扭扭。
【蘇菀,我把命選給你了。】
蘇菀看到那行字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她伸手去接照片,手指卻抖得像篩糠一樣,怎麼也抓不住薄薄的紙片。
照片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聲。
“這......這是她偽造的!”
蘇菀突然像瘋了一樣,蹲在地上拼命撕扯那張照片。
“她從小就喜歡模仿我的字跡,這是她找人代寫的!”
“警察同志,你們被她騙了!她沒死,她一定躲在哪個角落裡看我的笑話!”
林逾靜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上前一步,輕聲勸慰。
“媽,您別這樣,姐姐已經走了,您要讓她走得安心啊。”
“滾開!”
蘇菀反手一巴掌扇在林逾靜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停屍房裡迴盪。
林逾靜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蘇菀。
“媽......”
“誰讓你叫我媽的?”
蘇菀雙眼猩紅,指著白布下的屍體。
“我女兒沒死!她只是在生我的氣!”
“她氣我把她的房間給了你,氣我打了她!”
“許南霜!”
她猛地撲到屍體上,用力搖晃著那具冰冷的軀殼。
“你別裝了!快給我起來!”
“我命令你馬上起來,跟我回家!”
“你不是最聽話的嗎?你不是連保送名額都能撕嗎?你現在為什麼不聽我的話了!”
她聲嘶力竭地吼著,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太遲了。
她現在流下的每一滴眼淚,都是對過去十年那個苦苦哀求的許南霜的嘲諷。
警察上前強行將蘇菀拉開,給她注射了鎮定劑。
蘇菀陷入了昏睡。
林逾靜站在角落裡,看著陷入沉睡的蘇菀和被重新蓋上白布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第二天,警方去別墅清理我的遺物,尋找可能的線索。
我的房間早就被燒成了一片廢墟,只有地下室那個陰暗的角落,還留著幾個紙箱。
警察開啟其中一個紙箱。
裡面沒有衣服,沒有首飾,只有厚厚的一摞日記本。
十年,整整三十本。
最上面的一本,停留在火災發生的前一天。
帶隊的警察翻開日記,眉頭越皺越緊。
他將日記本遞給剛剛醒來、臉色慘白的蘇菀。
“蘇女士,您也許應該看看這個。”
蘇菀機械地接過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今天下雪了。那個坐爸爸車的阿姨硬塞給我一顆糖,我不想要,可是爸爸瞪了我一眼。媽媽知道後好生氣。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吃糖了,只吃媽媽給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