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青雲宗三千年來唯一沒突破築基的少門主。
師兄十二歲凝丹,一劍劈開東海潮汐。
師姐十五歲元嬰,拎著上古兇獸滿山遛。
而我修煉二十年,靈根一團漿糊,山門口石獅子靈力都比我渾厚。
爹氣得閉關三次出關三次,最後把後山沒人要的藏書閣丟給我。
“看不了劍就去看書,好歹識幾個字。”
我倒也自在,每日翻翻古籍喂喂靈鶴,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
直到那天,七位長老聯袂登上議事峰。
“一個煉氣期都沒過的傢伙當少宗主,是要讓天衡宗淪為天下笑柄。”
“旁支秦家嫡子天賦卓絕,合該取而代之。“
秦家那小子站在長老身後,拱手道:
”師兄莫怪,眾望所歸,非我本意。“
七位長老齊齊催動靈壓,逼我交出掌門令。
我膝蓋一軟,幾乎撐不住。
大長老俯身冷笑,
“你爹孃閉了死關,三年內出不來。今日這殿上,沒人護得住你。”
我咬著牙,從懷裡摸出爹臨走前硬塞給我的血玉令。
“受欺負了,就捏碎它。”
令碎的瞬間,大長老還在笑。
可下一息,整座山門的護山大陣猛然倒轉。
......
“這便是你最後的底牌?”
大長老裴孤舟冷嗤出聲。
陣法光芒倒卷而上,刺目的血色符文在議事殿穹頂瘋長。
整座主峰劇烈搖晃,地磚寸寸龜裂。
二長老晏寒山被氣浪逼退半步,面容扭曲。
三長老猛地拔劍,劍尖直指我的眉心。
“蘇棲梧,你竟敢拿先祖留下的護山大陣開玩笑!”
秦鶴辭站在長老身後,依然是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他悲憫地嘆了口氣。
“師妹,收手吧。”
“你這點微末修為,根本催不動大陣的真正殺機,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我死死咬著舌尖,藉著劇痛嚥下喉嚨裡翻湧的血腥氣。
血玉令碎裂的反噬太強。
僅僅是啟用陣法倒轉,抽乾的不僅是我那點微薄的靈力,還有我的生機。
膝蓋骨在七位元嬰期長老的聯合威壓下咔咔作響。
我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跡。
“我爹孃留下的宗門,用不著你一個外姓人指手畫腳。”
裴孤舟眼底浮現一抹極深的嘲弄。
他根本沒有動用法器。
只抬起枯瘦的右手,凌空狠狠一握。
穹頂上瘋狂蔓延的血色符文驟然停滯。
緊接著就像被一隻無形巨掌生生攥碎,符文炸作漫天暗淡的光點。
大陣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宗主賜你血玉令,是為了防備外敵,不是讓你在議事殿上撒野的。”
裴孤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強行切斷大陣的反噬盡數撞回我胸口。
我眼前一黑,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身體不受控制地砸向背後的蟠龍柱。
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
秦鶴辭緩步走上前來,白衣纖塵不染。
他在我面前一丈外停住腳步。
“師妹,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宗主夫婦將天衡宗最好的資源都堆在你身上,可你修煉二十年,連煉氣期都沒過。”
“這掌門令留在你手裡,只會招致外宗覬覦,給天衡宗帶來滅頂之災。”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大義凜然。
字字句句都是為了宗門。
晏寒山在一旁冷哼,厭惡地別過臉。
“跟這等廢物廢話什麼?”
“她若識相交出掌門令,還能在藏書閣安度餘生。”
“若不識相,今日便按宗規,強行剝奪!”
我靠著冰冷的柱子,扯出殘破的笑容。
手掌緩緩摸向腰間的儲物袋。
爹孃閉死關前,給我留了整整一儲物袋的保命玩意。
哪怕我真的是個廢物,用錢砸也能砸死幾個人。
“想搶掌門令?”
我冷冷盯著秦鶴辭那張虛偽的臉。
“那就看看你們的命,夠不夠硬。”
指尖微動。
一座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鐘被我拋向半空。
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一人高,將我死死罩在其中。
鐘體表面七顆星辰接連亮起。
七星聚靈鍾。
玄階極品防禦法器。
裴孤舟面色驟沉,枯瘦的五指猛地攥緊。
“宗主竟連這等鎮宗之寶都給了你!”
七位長老的眼睛裡,嫉妒與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
憑什麼一個靈根如漿糊的廢物,能擁有他們這些元嬰長老都眼紅的法寶?
就因為她投了個好胎?
“砸碎它!”
裴孤舟一聲厲喝。
七道恐怖的靈力匹練同時轟在青銅古鐘上。
鐘聲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
我身處鍾內,被震耳欲聾的聲波震得七竅流血。
法器再強,也需要使用者有足夠的靈力支撐。
我僅憑一絲意念死死吊著。
秦鶴辭搖了搖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垂死的螻蟻。
“暴殄天物。”
他掌心凝聚出一團刺目的金色雷光。
“師妹,這等寶物在你手裡,連十分之一的威力都發揮不出。”
“還是讓我來替你保管吧。”
金色雷光狠狠劈在七星鍾第三顆星辰的位置。
那是陣眼。
咔嚓。
一道細微的裂痕在鐘壁上浮現。
我死死盯著那道裂痕,心臟漸漸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