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五歲女兒訓練成碰瓷專業戶,一天碰三輛車賺兩千_第二章 4那輛車來得快

第二章

4

那輛車來得快。

黑色的車頭一晃一晃,離我女兒越來越近。

她摔在地上,膝蓋又磕了一下,整個人都縮著。路面上那些三角釘反著光,我在橋上都看得見。

孫少毅那邊給我打了電話。

我接了。

他在車裡笑。

笑得我後槽牙都發酸。

「看見沒有?今天這單幹成了,十萬起步。李萌萌肚子裡懷的是兒子,我這錢花得值。」

他頓了一下,又說:

「離婚協議準備好了沒?拿到錢我就籤。你睜大眼睛看清楚,賠錢貨就得這麼用。」

電話裡還有我婆婆在路邊扯著嗓子喊,說撞了人要賠錢。

我女兒趴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抬頭往前看,整個人都是抖的。

我站在橋上,手死死扣著鐵欄杆。

口袋裡有個遙控器。

昨晚我在橋下裝了個高音警報器,原本是收費站那邊廢掉的舊裝置,我求人借來的。能不能頂用,我心裡也沒底。

我說得像早算好了,其實沒有。我只想著,能多一秒是一秒。

車離孩子越來越近。

十幾米。

差不多就這點距離。

我按下了開關。

刺耳的警報聲一下炸開。

整個收費站都能聽見。

那輛保時捷一個急剎,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黑印,車身往旁邊甩了一下,貼著我女兒的衣角停住了。

後面那輛大貨車也跟著剎車,喇叭按得震天響。

我婆婆原本都準備撲上去打滾了,被這一下嚇得站在原地不動。

車門開了。

下來的不是司機一個人。

是幾個黑衣保鏢。

動作很快。

一個先把我女兒抱起來,另外兩個直接按住我婆婆,還有一個低頭去撿地上的三角釘。

我從橋上往下跑。

腿都發軟,差點踩空。

跑到跟前的時候,我女兒看見我,嗓子啞啞地叫了一聲:

「媽媽。」

我把她抱過來。

輕得嚇人。

保時捷後座的車窗降下去,裡面坐著個女人,穿著幹練,聲音不高。

「李老太太,昨晚撒釘子,今天推孩子,車上的記錄拍得很清楚。」

我婆婆張嘴就喊:

「那是我孫女!我讓她去哪兒就去哪兒!」

女人沒跟她吵,只把一沓列印件扔到她面前。

「這些話,留著跟警察說。」

警車這時候也到了。

一下來了兩輛。

遠處樹林邊,孫少毅一看不對,發動車就想跑。

車剛開出來,就被路口的警車堵了。

他下車想鑽溝跑,被兩個警察按在地上。

還在那喊:

「這是家事!你們憑什麼管?」

我抱著女兒走過去,把錄音、影片、病歷、定位記錄,一樣一樣遞給警察。

「他逼我女兒碰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是診所記錄。」

「這是他威脅我爸的錄音。」

「這是昨晚撒釘子的影片。」

警察接過去,一份一份看。

孫少毅趴在地上,抬頭看我。

「陳麗敏,你害我?」

我低頭看著他。

「你推她出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她才五歲?」

婆婆被人架著,還衝我喊:

「兒媳婦,我錯了,我就是想掙點錢!」

我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

沒讓她碰著。

這時候,保時捷那位女老闆的律師也趕過來了,手裡拿著檔案和監控備份。

我在現場簽了離婚協議。

然後把那份協議扔到孫少毅腳邊。

「你不是一直想籤嗎?」

他臉上都是灰,嘴唇一直動。

「我是你老公......」

我把女兒往懷裡帶了帶。

「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我女兒靠在我肩膀上,聲音小得快沒了。

「媽媽,我們以後還去撞車嗎?」

我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

還是熱。

「不去了。」

她閉著眼,過了一會兒,又問我:

「那我能吃雞蛋麵嗎?」

我點頭。

「能。」

救護車停在路邊,紅燈一直閃。

我抱著她上了車。

5

到醫院以後,急診醫生先剪開我女兒膝蓋上的紗布。

紅墨水,血,還有膿,全糊在一起。

那股味一出來,我胃裡都翻。

醫生拿雙氧水沖洗傷口。

我女兒疼得手都抓白了,指頭緊緊攥著床單,額頭上全是汗。

她還是沒大聲哭。

就咬著嘴唇。

醫生處理完,抬頭看我。

「感染得厲害。再晚一點,腿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我站在床邊,拿手機把處理過程都錄了下來。

證據得留著。

護士後來給她端來一碗雞蛋麵。

她靠在枕頭上,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

最後連湯都喝乾淨了。

吃完以後,她把碗遞給我。

「媽媽,明天真的不用去了吧?」

我摸摸她頭髮。

「以後都不用去了。」

下午,警察來醫院做筆錄。

我把這半年裡,他們逼孩子出去碰瓷的時間、地點、錢數,一筆一筆都說了。

還把孫少毅以前弄來的假精神病證明也交了。

都是他防著我報警,提前準備的。

警察聽完,記了很久。

最後跟我說,人已經拘了,後面走刑事程式。

那位保時捷女老闆姓秦。

她讓律師全程幫我。

律師姓張,四十來歲,話不多,帶著電腦來病房,材料一份份攤開給我看。

離婚。

撫養權。

傷情鑑定。

還有後面怎麼追究他們的責任。

我一邊聽,一邊簽字。

中間出去過一趟。

回那個家。

屋裡還跟昨天一樣亂,角落裡甚至還躺著孫少毅沒撿完的錢。

我沒動。

我進臥室,找出一個黑色行李箱。

裝了我和女兒幾件換洗衣服。

別的都沒拿。

他給我買過什麼呢?

沒什麼。

結婚五年,我穿來穿去,都是地攤貨。

我這句說得挺輕。其實那幾年,苦得很。只不過現在再翻出來說,也沒意思。

臨走前,我把客廳牆上的結婚照摘下來。

拆開。

照片抽出來。

撕了。

全扔進垃圾桶。

出門的時候,隔壁王大媽探頭看我。

「麗敏啊,聽說你家出事了?」

我拉著箱子站在門口。

「孫少毅和他媽虐待孩子,還敲詐,被抓了。」

她愣了一下,門又縮回去了。

我轉身下樓。

去接我爸。

再去高鐵站。

票買好,進站,安檢,候車。

等車的時候,我把孫少毅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那個用了好幾年的手機號,我也直接登出。

火車開起來以後,窗外一直往後退。

我女兒靠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看著玻璃上的自己。

二十八歲。

行吧。

從頭來。

6

三個月後。

我在省城上班。

辦公室在二十層,窗戶很大,天氣好的時候,外頭那一片樓都亮堂堂的。

我現在是秦老闆公司的高階財務主管。

結婚前我考過註冊會計師。

證書這些年一直壓在箱底。

那時候孫少毅說,女人別太要強,家和萬事興。又說他媽身體不好,讓我辭職在家照顧。

我還真聽了。

蠢。

人蠢的時候,真不知道自己在犯蠢。

現在那本證書就擺在我桌上。

我一個月工資兩萬五。

拿到第一個月工資,我就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兩居室。

朝南。

陽光能一直照到客廳地板上。

我給我爸請了住家護工。

我給我女兒報了附近最好的雙語幼兒園。

她腿上的傷好了,只留下兩道淡淡的疤。

她現在每天穿得乾乾淨淨,揹著小書包出門,會跟老師說早上好。那件破罩衣,我早扔了。

張律師後來給我打電話。

案子判下來了。

我婆婆因為虐待兒童,還有拿這種法子害公共安全,判了三年。

孫少毅是一年,緩刑兩年。

法院支援我的訴求,孩子歸我,撫養權寫得明明白白。他淨身出戶,還得把之前那些碰瓷的錢退賠出去,外加罰款。

加一起十幾萬。

張律師還順嘴提了一句李萌萌。

孫少毅被抓以後,她就跑了。

後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沒留。

錢捲走多少,我不清楚,也懶得問。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前臺給我送來一個快遞。

沒寫寄件人。

我拆開一看,是一封皺巴巴的信。

孫少毅寫的。

字歪歪扭扭。

他在信裡說他錯了,說每天都在想我和女兒。還說他媽進去了,李萌萌跑了,他現在只有我們了,求我把地址告訴他,讓他看看孩子。

我看完以後,直接把信撕了。

扔進碎紙機。

嗡嗡一陣。

全成紙屑了。

下班以後,我去接女兒。

她手裡拿著一張畫,興沖沖遞給我看。

畫上有房子,有太陽,有我,有她,還有外公。

沒有孫少毅。

我把那張畫拿回家,貼在冰箱上。

晚上做了兩菜一湯,陪我爸和孩子吃飯。

日子挺安靜。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公司樓下,就看見了一個蹲在旋轉門邊上的熟人。

7

孫少毅蹲在門口。

穿一件髒得發灰的舊夾克,頭髮油得一綹一綹貼著頭皮,腳上那雙以前總拿出來吹的限量版球鞋,破了個洞,腳趾頭都露著。

人也瘦了很多。

臉塌下去一圈。

他看見我,立刻站起來,朝我這邊衝。

保安先攔住了他。

他隔著保安喊我名字。

「麗敏!陳麗敏!」

我站在幾步外,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我穿著職業套裝,手裡拿著車鑰匙和電腦包,剛從車上下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聲音挺穩。

他站在門口,跟乞丐差不多。

孫少毅盯著我看了幾秒,撲通一下就跪了。

周圍來上班的人都停下來看。

他抬手就抽自己耳光。

一下。

兩下。

「麗敏,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他仰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李萌萌把我騙慘了,錢拿走了,孩子也不是我的。」

「我媽進去了,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你原諒我這一次。看在孩子的份上,咱們復婚,好不好?」

他說著就想來抱我的腿。

我往後退了一步。

沒讓他碰著。

我看著他那張臉,連氣都懶得多生了。

「孫少毅,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愣著,抬頭看我。

我接著說:

「你現在這樣,不是李萌萌害的,也不是你媽拖累的。」

「你本來就是個爛人。」

他嘴唇抖了抖。

我沒停。

「你拿五歲孩子出去碰瓷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個爹?」

「你看著你媽往她傷口上塗紅墨水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還有人味?」

「你拿汽油威脅我爸的時候,怎麼不提一家人?」

周圍人越圍越多。

孫少毅跪在地上,臉一陣紅一陣白。

過了會兒,他抬手指著公司大樓。

「你現在有錢了,就不認我了,是吧?」

「你別忘了,你當初嫁給我的時候,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我聽笑了。

「我當初沒衣服穿,是因為錢全拿去給你們家填窟窿了。」

「我把工資貼給你媽買藥,貼給你還賬,貼給你撐臉面。」

「現在我不養你們了,我當然過得好了。」

我從包裡抽出一張名片,扔到他面前。

「這是我現在的職位。」

「我一個月掙的錢,夠你搬半年磚。」

「你跪在這兒,只會把我們公司的地磚弄髒。」

我轉頭看保安。

「我不認識這個人。他影響辦公,報警吧。」

保安立刻拿起對講機。

孫少毅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還在緩刑期,這事他自己清楚。

他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罵:

「陳麗敏,你夠狠。你給我等著。」

然後轉身就跑。

一瘸一拐的。

我看著他拐進街角,轉身進了大樓。

上午還有會。

我沒空在垃圾身上浪費時間。

8

第二天下午,我去接女兒。

車剛停穩,我就看見幼兒園門口站著個人。

孫少毅。

他堵在門外,手裡還拿著一袋糖,見孩子們出來就往前湊。

我女兒一看見他,整個人都往老師後面躲。

我推開車門就衝過去。

他正伸手去拉孩子胳膊,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挺響。

他被我扇得一個趔趄,坐到了地上。

女兒跑到我身後,抓著我的衣服不鬆手。

她探出半張臉,對老師說:

「老師,我沒有爸爸。這個人是壞人。」

孫少毅坐在地上,愣住了。

然後捂著臉開始哭,嘴裡喊孩子名字。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一下圍過來。

我把事情說了。

沒有藏。

「這個人,為了幾萬塊錢,逼自己五歲的女兒去馬路上碰瓷。」

「孩子膝蓋上的傷,就是他和他媽弄的。」

「前陣子警察把人帶走,法院已經判了。」

家長們一聽,全炸了。

有人罵他沒人性。

有人拿手機拍。

有個男家長把袖子都捲起來了,要上去揍他。

幼兒園保安也出來了。

孫少毅爬起來就跑,連那袋糖都掉在地上了。

我以為這事到這兒就完了。

結果沒過幾天,傍晚下班,我從地鐵口出來,前面圍了一圈人。

裡頭傳出來的聲音有點耳熟。

我擠過去一看。

果然是他。

孫少毅被兩個男的按在地上,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欠條,照著他臉就抽。

「欠債還錢!你還想躲?」

孫少毅滿臉是血,一個勁求饒。

「大哥,再寬限幾天。我前妻有錢,我去找她,我能拿到錢!」

那兩個討債的聽見這話,扭頭朝我這邊看。

「你是他老婆?」

我站在人群外頭,沒往前。

「前妻。法院判了,他的債跟我沒關係。」

孫少毅一抬頭,也看見我了。

他像看到救命草一樣,手腳並用往我這邊爬,又要來抱我腿。

我往後退開。

「你推孩子出去的時候,想過來找我嗎?」

「你逼我爸的時候,想過來找我嗎?」

「你現在知道我有用了?」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那兩個討債的聽明白了,冷笑一聲,把他拖回去又是一頓踹。

沒多久,警察來了。

把人帶走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警車門關上。

然後轉身進了旁邊的蛋糕店。

今天是我女兒生日。

我訂了個草莓蛋糕。

大的。

上頭還有她最喜歡的小象圖案。

9

週末早上,太陽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得客廳暖洋洋的。

護工阿姨在廚房熬粥。

我爸坐在陽臺曬太陽,腿上蓋了條薄毯,手邊放著一杯溫水。

我女兒趴在茶几上畫畫。

她穿著粉色連衣裙,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畫得特別認真。

紙上是一塊綠草地,一個紅太陽。

草地上站著三個人。

我,她,還有外公。

沒有第四個人。

她畫完以後,舉起來給我看。

「媽媽,好看嗎?」

我把書放下,接過畫。

「好看。」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們今天去看大象嗎?」

我還沒回,她就自己先跑去鞋櫃那邊翻小涼鞋了。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張律師發來的訊息。

他說,孫少毅緩刑期間又鬧事,緩刑撤銷,人已經收監了。後頭還揹著債,日子不會好過。

還提了一句我婆婆。

她在監獄裡因為搶飯,腿摔斷了,現在在醫務室躺著。

我看完,直接把聊天框刪了。

這些人的死活,跟我沒關係。

手機又響了一次。

陌生號碼。

歸屬地是監獄那邊。

我看了一眼,直接結束通話,順手拉黑。

有些人,這輩子都別再來碰我的門。

我起身走到玄關,拿起包。

我女兒已經換好鞋了,站在門口等我。

「媽媽,快點呀。」

我笑了一下,過去牽住她的手。

門一關。

咔噠一聲。

挺清脆的。

外頭太陽正好。

我們下樓,去動物園。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