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假死後我不原諒了_第 1 章 假裝失憶的第二天
第 1 章
假裝失憶的第二天,死了三年的爸媽和養妹回來了。
媽媽捂嘴哭,爸爸紅著眼喊我。
哥哥把病歷收好:“棠棠別怕,爸媽都在。”
我乖乖點頭,像真的忘了。
可我記得。
我回沈家後,爸媽說要彌補我把養妹送走,卻每天藉口忙,偷偷去陪她吃飯、逛街、過生日。
我鬧過、砸過。
鬧最兇的那晚,我賭氣離家。
爸媽開車找我,卻在途中墜江,屍骨無存。
養妹自責,留下遺書自殺了。
葬禮上。
哥哥紅著眼問:“這個家毀了,現在你滿意了?”
我愧疚得吞了藥,搶救回來後,確診了重度幻視。
我開始渾渾噩噩,總會在不同的場合看見他們。
每次。
我都會閉眼,告訴自己是幻覺,不是真的。
直到那天。
我在醫院,又一次看見了他們。
閉眼前,我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念念,這三年委屈你了。”
再睜眼,他們還在,爸爸嘆氣:
“不這樣,她遲早會傷害念念,只有我們都因她死了,她才會消停。”
哥哥揉著養妹的頭:“再忍半個月,我就告訴她真相。”
原來墜江是假的,遺書是劇本,連幻視也只是託詞。
我沒有上前。
只是拿著診斷書,笑了笑。
這次,該輪到我死給他們看了。
......
“棠棠,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
媽媽握著我的手,指尖冰涼,眼淚卻掉得恰到好處。
我看著她。
她臉上有粉底蓋不住的疲憊,耳垂上戴著沈知念最喜歡的那對珍珠耳釘。
三年前,她的遺照上也戴著這對。
爸爸紅著眼眶,聲音發顫。“棠棠,爸爸在這裡,沒事了。”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眼前這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就在昨天。
我站在醫院門口,聽見那場可笑的對話。
原來墜江是假的,遺書是劇本。
連我這三年在沈家老宅裡,被愧疚折磨得吞藥自殺,在他們眼裡也是一場活該的鬧劇。
刺耳的剎車聲後,我被一輛失控的車撞倒。
醒來後,我可以順理成章地失憶了。
哥哥穿著白大褂,把我的腦部CT報告收進資料夾裡。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棠棠別怕,以前是哥哥對你太嚴厲,以後不會了。”
他的手心很暖。
三年前,葬禮上,他也是用這隻手,把沈念知的遺書摔在我臉上。
“你現在哭有什麼用?”
“爸媽和知念還能活過來嗎?”
如今他們真的活過來了。
我的罪卻沒人替我撤銷。
這三年,他把我一個人關在沈家,日復一日地指責我是殺人兇手。
現在我失憶了,他反倒演起溫柔好哥哥來了。
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上湧。
“哥哥以前對我不好?”我裝出茫然的樣子,聲音虛弱。
哥哥臉色一僵,眼神閃躲了一下。
媽媽趕緊上前握住我的手,指尖都在用力。
“對,你們之前有些誤會。”
爸爸接過話,語氣沉穩得像在董事會上宣佈方案:
“現在你身體不好,過去那些事就別想了。”
“你只要記住,家裡人都在,我們不會再離開你。”
不會再離開我。
這句話實在好聽。
好聽到我差點想問一句,墜江那晚水冷不冷。
可我只是乖乖點頭。
像真的信了。
病房門被推開,周聿辭提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桶走進來。
看到我醒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清棠,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他走過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我讓阿姨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趁熱喝點。”
我看著保溫桶上的水蜜桃印花,眼神暗了暗。
這不是我的東西。
這是沈知唸的專屬。
以前只要我碰一下,周聿辭就會罵我不要臉,連妹妹的東西都要搶。
“謝謝,我不餓。”我平靜地收回視線。
周聿辭皺了皺眉,顯然不習慣我這種冷淡的態度。
從我被找回沈家開始,我就極度缺愛,拼命想抓住屬於我的一切。
為了討好他,我甚至去學做他愛吃的菜,把手燙得全是水泡。
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轉頭就帶沈知念去吃海鮮大餐。
“清棠,別鬧脾氣了,你剛醒,需要補充營養。”
哥哥在旁邊幫腔,語氣裡透著一絲習慣性的不耐煩。
“聿辭特地放下公司的事趕過來看你,你別不知好歹。”
我抬眼看著沈嶼川。
這就是我的親哥哥。
“我說了,我不餓。”我語氣依舊平淡。
媽媽見狀,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棠棠剛醒,沒胃口也正常。”
她轉頭看向周聿辭。
“聿辭,你先回去忙吧,這裡有我們就行了。”
周聿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病房門關上。
媽媽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棠棠,你還記不記得,知念是誰?”
我眨了眨眼,輕聲問:“知念......是誰?”
病房裡靜了一瞬。
爸爸緊繃的肩膀鬆下來。
哥哥低頭合上我的病歷,聲音放得很輕:“是你妹妹。”
我歪頭看他。
“我有妹妹嗎?”
沈嶼川喉結動了動,像是被這句話燙到。
媽媽立刻捂住嘴,哭得更厲害。
“有的,棠棠,你有妹妹。”
她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開口:
“棠棠,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受刺激,所以有件事,媽媽想先問問你。”
我看向她,沒有說話。
她看了爸爸一眼。
爸爸端起水杯,替她說下去:
“知念這三年在外面過得很苦,我們想把她接回來。”
哥哥立刻補充:
“不是偏心她,只是她也是沈家的孩子,總不能一直流落在外。”
“棠棠,知念很想你。”
“她一直說,姐姐要是不原諒她,她就不進沈家的門。”
多體貼。
明明是他們藏了她三年,現在還要我給她遞臺階。
我低下頭,盯著手背上的針孔。
“那就接回來吧。”
沈崇淵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反應這麼平淡。
在他眼裡,我應該像以前一樣大哭大鬧,砸東西。
質問他們為什麼要對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這麼好。
媽媽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生怕我發病。
“現在她好不容易回來了,你以後別再跟她吵了,好嗎?”
我看著媽媽眼裡的祈求,覺得無比諷刺。
沈知念吃苦?
這三年,他們揹著我,陪她去巴黎看秀,去海島潛水,過得比誰都滋潤。
只有我,像條狗一樣被留在沈家,每天靠吃大把的抗抑鬱藥續命。
“好。”我點了點頭,嘴角甚至扯出一個微笑。
“我不會跟她吵的。”
媽媽鬆了一口氣,眼眶又紅了。
“我就知道,棠棠最懂事了。”
哥哥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走到床邊,替我掖了掖被角。
“棠棠乖,只要你聽話,哥哥以後什麼都依你。”
我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嘲弄。
“我想回家。”
這是我籌備死亡倒計時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