緘默者的人間局_第 5 章 這短短的七個字

第 5 章

這短短的七個字。

像是一句咒語，瞬間讓幾千萬人的直播間陷入了死寂。

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長達五秒鐘的真空斷層。

廣場上那些還舉著拳頭、準備衝破警察防線來打我的人。

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大螢幕裡。

劉志剛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張沾著血跡的紙條。

他將紙條慢慢舉到鏡頭前。

紙條有些皺了，但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

那是我用醫院前臺的水筆，匆忙寫下的。

【我卡里只有兩萬。】

【這點錢救不了星宇的命。】

【大眾是麻木的，可憐的人太多了，沒人會看。】

【想救你兒子，就按我說的做。】

【把這段影片發上網，只擷取我讓你磕頭的那一段。】

【剩下的，交給我，和網友的憤怒。】

螢幕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志剛哭得泣不成聲。

他甚至忘了自己頭上的傷，掙扎著想要下床磕頭。

“對不起。”

“對不起。”

“沈小姐不是壞人。”

劉志剛對著鏡頭號啕大哭，聲音嘶啞得讓人揪心。

“那天在病房裡，她其實把身上僅有的兩萬塊錢都交到了醫院賬戶裡。”

“她說她破產了，卡被凍結了，實在拿不出三十五萬。”

“她說如果不把事情鬧大，不把我逼上絕路，就不會有人關注星宇。”

“她是故意當那個惡人的。”

“是我自私。”

“我為了救我兒子，聽了她的話，把影片剪輯了發出去。”

劉志剛指著大螢幕外那個不知死活的我。

“你們不要罵她了。”

“她連自己的房子和車子都掛在中介賣了，就為了如果這招不行，哪怕傾家蕩產也要湊錢給星宇治病。”

“是我害了她。”

“是我讓她背了全網的罵名。”

隨著劉志剛的哭訴。

直播畫面切出了一段完整的監控影片。

那是我離開重症監護室病房前的最後一段畫面。

我把那張紙條塞進劉志剛手裡。

然後深深地看了看躺在裡面的林星宇。

眼神里，沒有任何的冷血和嘲諷。

只有化不開的沉重。

監控沒有聲音。

但畫面比任何聲音都震耳欲聾。

直播間裡的彈幕系統徹底崩潰了。

伺服器因為瞬間湧入的巨大資料流直接宕機。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我額頭上的血滴在水泥地上的吧嗒聲。

那個剛才拿磚頭砸我的中年女人。

此刻正看著自己的雙手，渾身發抖。

“我......我幹了什麼......”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用力扇著自己的耳光。

之前拿著咖啡潑我的胖姐，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紫發女大號博主拿著自拍杆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像是見鬼了一樣扭曲。

我躺在血泊中。

視線已經漸漸模糊。

但我能聽到周圍那些原本充滿惡意的聲音，變成了恐懼、懊悔和自責的嗚咽。

這群自詡正義的看客。

終於在這一刻，被他們自己所謂的“正義”反噬了。

救護車的警笛聲再次響起。

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人群，把我抬了上去。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

我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計劃，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