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夠了，該算總賬了_第 2 章 晚飯桌上

第 2 章

晚飯桌上，老媽一個勁兒給林疏螢夾菜。

“多吃點，瘦成啥樣了。”

林疏螢低著頭扒飯，校服領子翻得很高，把脖子上那道跳繩抽的紅印遮得嚴嚴實實。

老爸坐在對面，看了我一眼。

“今天去接她了？”

“嗯。”

“沒出什麼事吧？”

林疏螢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說：“沒有。”

林疏螢夾菜的手鬆了半分。

老媽笑了笑，“那就好。小螢在學校挺乖的，成績也好，老師都說她安分。”

安分。

我扒了一口飯，沒接話。

飯後林疏螢回屋，門關得很緊。

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細微的嘶聲，像是在撕膠帶。

她在給自己貼傷口。

老媽端了一盤水果出來，在我旁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逾霄，媽跟你說個事。”

“嗯。”

“你妹妹以前......被同學欺負過。”

她搓了搓手，“你爸去學校找過一次，沒什麼用，後來小螢就不讓我們管了。”

“不讓管，你們就不管了？”

老媽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說再去找老師，那些人會變本加厲。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想過轉學，但蔣......”

她頓了一下，沒說下去。

“蔣什麼？”

“沒什麼。”她站起來，“你剛回來，先熟悉熟悉，別跟你妹起衝突就行。”

我靠在沙發上，把趙綺雯說的那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蔣姨。城南商會。

第二天我到學校門口等林疏螢放學，她出來的時候看見我，臉色變了。

“你怎麼又來了？”

“接你。”

“我不用你接。”

她低著頭往前走，書包帶子被人用刀劃了一道口子，用訂書針勉強訂著。

“林疏螢。”

“別叫我名字，我跟你不熟。”

她走得更快，幾乎是在小跑了。

我跟在後面沒說話。

走出校門五十米，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高顴骨，眼皮微挑，笑起來像假菩薩。

“小螢，上車，姨送你回家。”

林疏螢站住了。

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把書包帶子攥得發白。

“蔣姨......”

“趙綺雯說你在學校受委屈了？”女人推開車門下來，拍了拍林疏螢的肩膀。

那隻手很大，蓋住了林疏螢半個肩頭。

“姨已經跟你們老師打過招呼了，以後誰欺負你，跟姨說。”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語氣溫和得像鄰居長輩。

林疏螢點了點頭，不敢抬頭。

蔣姨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我身上。

“這位是？”

“我是她哥。”

蔣姨打量了我兩秒，笑容沒變。

“哦，聽說了，剛認回來的。”

她鬆開林疏螢的肩膀，衝我點了下頭。

“你爸以前幫我幹過活，算老交情了。有什麼事儘管找我。”

說完她拍了拍林疏螢的後背。

“走吧小螢，蔣姨送你回去。”

林疏螢猶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蔣姨從後視鏡裡盯著我，嘴角那點笑意還掛著，但眼睛沒有溫度。

晚上回家，林疏螢已經在屋裡了。

我敲她的門。

“開門。”

沉默了很久，門開啟一條縫。

“什麼事？”

“蔣姨經常來接你？”

她目光閃了一下。

“不關你的事。”

“她跟趙綺雯什麼關係？”

林疏螢咬住下唇。

“我說了你別管。”

“趙綺雯收保護費，蔣姨來當好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你看不出來？”

她猛地抬頭，眼眶紅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聲音壓得很低，渾身在發抖。

“我當然知道。但我能怎麼辦？蔣姨跟學校董事會有關係，我爸以前在她手底下幹活，現在還欠著她的錢。”

她退後一步，手搭在門框上。

“你砸得了一面牆，砸不了她。”

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