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全村轉了230萬，卻挨了一盆洗腳水_第 8 章 警車漸行漸遠

第 8 章

警車漸行漸遠，警笛聲最終消失在大山深處。

祠堂門口安靜得落針可聞。

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和喧鬧，只剩下風吹過琉璃瓦發出的嗚嗚聲。

鄉親們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那些目光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鄙夷、防備和厭惡。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以及無法掩飾的愧疚與懊悔。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這群曾經被謊言矇蔽的人，心裡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酸澀。

黑子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低著頭，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突然，他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黑子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眼眶通紅。

“東子，是我混蛋。”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被趙富貴那老狗蒙了心竅，我竟然真的以為你忘了本。”

“當年你走的時候，把身上最後半個白麵饅頭塞給我，說等以後賺了錢帶我吃香喝辣。”

“我怎麼就忘了呢......”

黑子捂著臉，一個一米八幾的漢子，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二嬸也抹著眼淚走上前，雙手顫抖著拉住我的衣袖。

“東子啊，二嬸對不住你。”

“二嬸那盆洗腳水，潑錯人了啊！”

“你是個好孩子，是咱們全村瞎了眼，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啊！”

人群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越來越多的鄉親圍了上來，紛紛向我道歉。

“東子，大伯錯怪你了。”

“東子，是我們沒腦子，信了那畜生的鬼話。”

小梅推著王奶奶的輪椅，來到了最前面。

她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東子哥，謝謝你。”

小梅把頭磕在泥地上，泣不成聲。

“要不是你，奶奶可能連明年的冬天都熬不過去了。”

我趕緊走下臺階，一把將小梅拉了起來，順手幫她拍掉膝蓋上的泥土。

我看著輪椅上老淚縱橫的王奶奶，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而蒼老的面孔。

他們曾經是我生命中唯一的親人，是我拼命努力想要報答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壓了下去。

“各位叔伯嬸孃，兄弟姐妹。”

“我程東是個孤兒，當年要不是你們一家一口飯，我早就餓死在村頭了。”

“你們供我讀書的恩情，我一天都沒敢忘過。”

我看著他們的眼睛，語氣真誠。

“我不怪你們。”

“我只怪我自己，這些年只顧著賺錢，沒有親自回來看看大家，才讓壞人鑽了空子，讓你們受苦了。”

那天晚上，整個青山村像過年一樣熱鬧。

祠堂門口的空地上，擺開了十幾桌流水席。

鄉親們自發地把家裡平時捨不得吃的好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二嬸殺了一隻正下蛋的老母雞，給我燉了滿滿一鍋漂著一層黃油的雞湯，端到我面前。

黑子從自家地窖裡，搬出了他結婚時都沒捨得喝、珍藏了十年的地瓜燒。

連病重的王奶奶，也被小梅推著來到了酒桌旁。

大家圍坐在壩子裡，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驅散了白天的陰霾。

誰也沒有再去提趙富貴一家那些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