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結束,惡魔替我蕩平人間_第 2 章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第 2 章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客廳裡傳來他們其樂融融的交談聲。
岑鹿鳴在撒嬌說想吃城西那家的灌湯包。
聶清商柔聲哄著他,說這就去買。
徐蘭若在旁邊唸叨,讓聶清商開車慢點,別顛著鹿鳴。
多溫馨的一家人。
只是這溫馨裡,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我強撐著站起來,走進浴室。
脫下上衣的那一刻,血水順著腹部的紗布蜿蜒而下,滴落在白色的瓷磚上。
觸目驚心。
我開啟花灑,將水溫調到最低。
冰冷的水兜頭澆下,刺激著我麻木的神經。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五個月。
醫生說我的肝癌已經到了晚期,最多隻剩下五個月的壽命。
而我連這五個月,可能都熬不過去了。
我機械地衝洗著身體,將血跡一點點洗淨。
腹部的劇痛一陣接著一陣。
我知道這是內臟破裂的症狀,如果不去醫院搶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但我沒有動。
我想起那年,他們為了給岑鹿鳴換一顆健康的腎臟。
徐蘭若在我的牛奶裡下了安眠藥。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綁在了手術臺上。
岑嘉樹站在手術室外,隔著玻璃冷漠地看著我:
“鶴鳴,鹿鳴還年輕,他不能一直靠透析活著。你是哥哥,這是你應該做的。”
我當時沒有掙扎。
因為那是契約的第一年,我還在拼命證明我的價值。
可結果呢。
換來的只是他們更加理所當然的索取。
我擦乾身體,換上一套乾淨的睡衣。
給自己纏上厚厚的繃帶。
然後走出浴室,開始收拾行李。
岑采苓讓我把房間騰出來。
我不去爭論。
因為爭論沒有任何意義,只會換來他們更多的指責。
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舊行李箱裡。
這個房間裡屬於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結婚三年,這裡更像是聶清商的一個旅館。
收拾到一半,臥室門被突然推開。
聶清商手裡提著打包好的灌湯包,站在門口。
她看到我正在打包行李,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
她的語氣裡帶著不悅。
“姐姐讓我把房間騰出來,給鹿鳴的客人住。”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聶清商愣了一下。
她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但她並沒有去質問岑采苓,而是看向我。
“讓你騰你就騰?你平時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怎麼這會兒又裝起委屈來了。”
她走進房間,把手裡的餐盒放在梳妝檯上。
“行了,別收拾了。鹿鳴的客人住不了幾天。”
我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已經收拾好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將它豎起來。
“雜物間在哪?”
聶清商看著我面無表情的臉,心底突然湧起一股煩躁。
她最討厭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以前的岑鶴鳴,像一團火,明豔張揚。
可自從五年前那場變故後,我就變成了一潭死水。
不管她怎麼刺我,我都掀不起半點波瀾。
“岑鶴鳴,你適可而止。”
聶清商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桿。
“鹿鳴只是借你的房間用一下,你非要鬧得全家人都不痛快嗎?”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我沒有鬧。”
“是你們讓我搬的。”
聶清商被我眼底的死寂刺了一下。
她猛地鬆開手,冷哼了一聲。
“隨便你。”
“你愛睡哪睡哪。”
她轉身大步走出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摔上。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主臥。
徐蘭若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出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鹿鳴的客人下午就到了。”
我一言不發地穿過客廳,走到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裡面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雜物。
連張床都沒有。
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鋪上兩層硬紙板。
這就是我接下來的棲身之所了。
我蜷縮在紙板上,冷汗溼透了後背。
腹部的傷口依然在不停地滲血。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生命力正在一點點從這具破敗的身體裡流失。
腦海裡的聲音準時響起。
“還剩六天。”
“岑鶴鳴,你還能撐下去嗎?”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