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罵我舔狗,除了我自己_第3章
第3章
?深夜一點一十分。
?天空飄起了暴雨。
?雨水像冰冷的鐵籽一樣砸在玻璃窗上。
?我正坐在出租屋裡那張吱呀作響的摺疊床上。
?面前是一臺二手筆記型電腦。
?螢幕上的柱狀圖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重新整理。
?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沈清詞。
?我立刻接通。
?聲音瞬間切換成帶著睏意的惶恐與討好。
?“沈總?”
?“您這麼晚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雨聲。
?還有沈清詞極力剋制卻依然無法掩飾的焦躁。
?“我的車在公司地下停車場出口外的輔路上爆胎了。”
?“周野的電話打不通。”
?“你立刻過來。”
?“幫我把備胎換上。”
?“好的沈總!”
?“我馬上到!”
?“您彆著急!”
?我結束通話電話。
?結束通話前那一秒。
?我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呼呼風聲。
?我穿上一件廉價的黑色雨衣。
?推開門。
?騎上了那輛電池早已老化的電動車。
?暴雨瞬間將我澆透。
?冰冷的雨水順著脖子灌進衣領。
?三公里的路程。
?電動車在風雨中搖搖晃晃。
?二十分鐘後。
?我趕到了那條偏僻的輔路。
?沈清詞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雙閃燈在雨夜裡發出刺眼的黃光。
?她坐在車裡。
?車窗只開了一條縫。
?“怎麼這麼慢?”
?她冷冰冰地質問。
?“對不起沈總。”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雨太大了。”
?“電動車開不快。”
?“別廢話了。”
?她縮回車裡。
?“趕緊換。”
?“凍死人了。”
?我脫下雨衣。
?扔在路邊。
?從後備箱裡找出備胎和簡易工具。
?千斤頂是手動的。
?金屬搖柄冰冷刺骨。
?我蹲在泥水裡。
?雙手按在搖柄上。
?那一刻。
?我的眼神變了。
?沒有了卑微。
?沒有了慌亂。
?手腕發力。
?肌肉在衣袖下瞬間繃緊。
?“嘎吱——嘎吱——”
?千斤頂升起的速度快得讓人髮指。
?沒有藉助任何自動化裝置。
?純粹依靠人力搖動。
?節奏均勻得像是一臺精準運作的機械齒輪。
?卸螺絲。
?取下舊輪胎。
?裝上備胎。
?擰緊螺絲。
?放下千斤頂。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沒有任何一步多餘的調整。
?一分四十秒。
?在極其惡劣的暴雨環境下。
?這剛好是頂級賽事車隊換胎工的標準作業時間。
?一個長期坐在辦公室裡的文員。
?絕不可能擁有這樣可怕的上肢力量與肌肉記憶。
?換好備胎。
?我重新把壞輪胎裝進後備箱。
?剛關上後備箱門。
?沈清詞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
?原本冰冷的聲音立刻變得溫和。
?“周野?”
?“你剛才去哪兒了?”
?“沒事。”
?“就是車爆胎了。”
?“我叫了陸沉。”
?“一個小員工搞定了。”
?“嗯。”
?“我現在開車回家。”
?“你也早點休息。”
?沈清詞結束通話電話。
?車窗緩緩升起。
?發動機轟鳴了一聲。
?黑色轎車帶起一片水花。
?絕塵而去。
?沒有一句謝謝。
?甚至沒有問我一句怎麼回去。
?雨水持續砸在我的頭上。
?我順著褲腿往下滴水。
?我推著那輛早已沒電的電動車。
?一步一步走在溼滑的路面上。
?經過一盞昏黃的路燈時。
?燈光從我身後投射過來。
?將我的影子拉得極為狹長。
?我沒有去看沈清詞離開的方向。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
?我轉過身。
?走到剛才換輪胎的地方。
?路邊鋪著一塊積水的空地。
?我蹲下身。
?伸出兩根手指。
?摸向剛才從車上卸下來的那顆舊輪胎。
?手電筒的光束照在輪胎內側。
?在那個破損的扎釘孔邊緣。
?橡皮紋理有著極其不自然的平整切割面。
?那是用特製細針事先打磨削薄過的痕跡。
?只需要車輛以特定速度行駛過減速帶。
?內部氣壓就會瞬間撕裂橡膠。
?導致爆胎。
?這不是意外。
?這是人為破壞。
?暴雨中。
?我緩緩收回手指。
?用溼漉漉的手套擦掉指尖的泥水。
?我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絲弧度。
?沒有委屈。
?沒有苦澀。
?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釋懷。
?“果然。”
?我低聲自語。
?聲線被風雨聲徹底淹沒。
?沈伯衡當年玩剩下的手段。
?他的這群繼承者們。
?至今還在當成寶貝一樣重複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