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留百萬遺產被婆婆搶_第9章 高偉站在床邊

第9章

高偉站在床邊，看著這個曾經強勢精明的母親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眼圈瞬間就紅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床前，握住王桂花枯瘦的手，泣不成聲。

“媽......”

王桂花費力地轉過頭，看向我。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走上前，蹲下身。

“對......不......起......”她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這三個字。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

我看著她，心裡所有的怨恨，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再多的恩怨，在死亡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王桂花是在那天下午走的。走的時候很安詳，高偉一直陪在她身邊。

我們給她辦了一個簡單的葬禮。那些曾經上門逼債的親戚，一個都沒有來。大舅媽家因為當年那場車禍的舊事被翻出，早已在村裡抬不起頭，聽說去年就搬到外地去了。二姨的兒子因為賭博，欠了一屁股債，也跑路了。

樹倒猢猻散，人走茶涼，世態炎真，莫過於此。

處理完後事，我和高偉準備離開。臨走前，村主任找到我們，遞給我們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

“這是你媽臨走前託我交給你們的。”

高偉開啟布包，裡面是兩樣東西。

一張銀行卡，和他當初給王桂花的那張一模一樣。

還有一本泛黃的存摺。

高偉開啟存摺，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本他父親的存摺，從他們結婚時就開始存了。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而在存摺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封信。

信是他父親寫的，字跡樸實，卻充滿了愛意。信裡寫著，他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這輛破車也總出問題，他預感自己可能時日無多。他這一輩子，沒給王桂花過上什麼好日子，他很愧疚。他偷偷攢下了三萬塊錢，就藏在老屋的床板下面，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就讓王桂花拿著這筆錢，好好把高偉養大，自己也改嫁，找個好人家，別守著他。

信的落款日期，是他出車禍的前一天。

高偉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瘋了一樣衝回老屋，撬開床板，果然在下面找到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盒子裡，是三萬塊錢現金，碼得整整齊齊。

高偉拿著那個鐵盒，跪在空無一人的老屋中，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一直以為，他的父親窩囊貧窮，沒給他留下任何東西。他一直以為，他的母親自私貪婪，心裡只有錢。

可到頭來，他才發現。父親用最笨拙的方式，愛著他的家人。而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他給的二十萬，一分沒動地還了回來。她或許自私了一輩子，貪婪了一輩子，但在死亡面前，她最終還是選擇做一個母親，把最後的尊嚴和清白，留給了自己的兒子。

人性，原來是這麼複雜的東西。沒有純粹的黑，也沒有絕對的白，更多的是，在命運的泥潭裡苦苦掙扎的，灰色。

從老家回來後，高偉變得更加沉默，但也更加溫柔。我們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些往事。

有些傷痛，需要用一生的時間去慢慢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