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侯府被判流放,去了我老家_第4章 那哪行啊
那哪行啊,我可就春花一個手帕交。
當年在侯府還是小丫鬟時都沒斷了聯絡,我給她送京城裡時興的帕子絹花,她給我寄自己摘的松子山貨。
這麼多年我就靠著這些才在侯府熬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晚。
就當我要去弄清到底發生何事時,梁祁便找上門了。
他的臉本就黑,整個人躲在夜色中,半路攔在我從春花家回家的路上。
我嚇了一跳,剛想生氣,沒想到他的火氣更大。
“誰讓你送東西給我的?誰要你當乾妹妹?小玉兒,你到底有沒有心?難道這些日子你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嗎?”
他黑著臉,抬眸強忍著淚水看我。
我才從春花家回來,又是賠禮道歉,又是撒嬌討好才哄好了春花,現在是真沒心思哄她。
夜風太涼了,吹在我的臉上,很疼。
“東西是春花要我送的,乾妹妹是夫人要當的,我當然有心,我的眼睛長在頭上,沒長在心裡,看不見自己的心,少爺,快回去吧,別讓夫人,不對,別讓母親擔心。”
說完,我扭頭就走,他杵在原地,像塊石頭似的。
我的臉不知為何溼了,風吹在臉上,臉幹了又溼,好疼。
接下來的幾日,我連家門都沒出。
年剛過去,爹孃只當我是累了,也縱我歇幾日。
沒人知道,我不是真的沒法出門,我只是不敢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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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兒,出來,我最後再跟你說一句,明日我就要走了。”
當梁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時,我承認心跳得厲害。
我開啟房門,院裡只有他一人,爹孃帶著弟妹去外祖家探親,此刻家中只有我與他兩人。
“父親留下了一支舊部,他們找來了這裡,讓我同他們一塊兒走,去戰場立功,為父親伸冤。”
我點點頭,心下了然。
其實我早就知道,梁祁要回到戰場上。
就在我在梁家門外躊躇著要不要送出自己的荷包的那一刻。
其實我也繡了荷包,不過不是鴛鴦,是一隻鷹,本想告訴他,別收她們的東西,只許收我一人的。
可在聽到侯爺舊部求他回北方時,我清楚的意識到我們之間的距離是一道根本不可能逾越的鴻溝。
就我而言,一個忠僕的好名聲,一個乾女兒的名分,已經是最好的歸宿。
我不該再妄想些什麼。
所以後來,我乾脆利落的轉送了春花的荷包。
我承認,我是個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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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梁家人的宿命。
也是他的使命。
他是翱翔的雄鷹,他的天空在戰場,不在這嶺南小小的一隅。
讓他揹負屈辱在這苟且偷生,於他而言是恥辱。
“他們收買了縣令,會有人保護你們,小玉兒......”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老夫人和母親,兄長,祝你一路順風......”
他聞言苦笑一聲,沉著眸子瞧我,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憂傷。
“你明知道我想要說什麼。”
他情不自禁伸手撫上我的額頭,指尖輕觸到那個雨天后頭上留下的疤,可就在觸到之後,又像觸電一般縮回。
我不知他在想什麼,他長嘆息聲,最後撫了撫我的頭,
“我走了,若死在戰場上,會有人帶她們走,若你願意,可以一塊兒......別等我......”
風聲太大,他拋下了這句便翻牆回到了梁家,最後那句,我根本來不及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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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二日天還沒亮就走了,走得太快,以至於我壓根沒來得及送出那雙我連夜趕製的靴子。
他一走,好像哪裡都空空的。
早起時,聽不到隔壁院裡傳出的破風聲。
開啟門時,也見不到他挑水的身影。
梁家的幾畝地有了人照料,我只用跟之前一樣,負責逗老夫人開心。
她精氣神好了很多,至少比在牢裡時瞧著精神,常常拉著我說一些老侯爺年輕時的故事。
我每次都聽的心不在焉,就連爹孃找上門的媒人都被我趕了出去。
給他做的靴子永遠躺在了我的櫃中,只是那個荷包不知被我丟去了何處,許是那段日子,我心不在焉,混在一些舊物中被我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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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北上的第一年,春花就嫁人了,嫁給了村長家的小兒子,還時不時來我家找我嘮嗑。
她同我說了當日,梁祁發現自己腰上掛的是她的荷包後便立馬還了回去,還說是他搞錯了,讓她別怪我,還說他不會留在嶺南,不是她的命定之人,讓她別在他身上錯付真心。
他北上的第二年,我已經十九了,家裡開始頻繁的找媒人上門,都被我一一找了藉口推了回去。
北方還是沒傳來訊息。
他北上的第三年,家裡不再催,在妹妹出嫁的時候,她問我後不後悔,我答不悔。
他北上的第四年,我說,再等一年,最後在等一年。
他北上的第五年,我終於鬆口,許下了一門婚事,可就在我即將成親時,北方傳來了喜訊。
小將軍大破韃虜,梁家平反,從侯府一躍為國公府。
他要回來了,我卻要嫁人了。
你瞧,我們總是這樣有緣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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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不對勁,他們太不對勁。
他要回來了,他們每個人都很高興,唯獨我不高興。
爹孃,老夫人,姨母們,還有三妹妹,就連我的未婚夫婿都很高興,在梁家收拾行李時忙上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