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校草三年,我幫他和閨蜜告白了_第2章 2
第2章 2
4
網咖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了。
賀崢死死盯著我。
手裡舉著那部還在通話中的手機,眼底翻湧著極度的震驚、荒謬,甚至還有一絲被戲弄的惱怒。
“你......就是X?”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
我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絲毫被抓包的慌亂,也沒有他預想中的驚慌失措。
我只是淡淡地抬起手,當著他的面,按下了手機螢幕上的紅色結束通話鍵。
“嘟——”
賀崢手機裡的忙音,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是我。”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就像是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賀崢的臉上。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回想起這兩年來,他在無數個深夜裡對“X”吐露的心聲。
回想起他甚至連表白的細節都要徵求“X”的意見,回想起剛剛他還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地嘲諷我是個“神經病”。
短暫的錯愕之後,賀崢的自尊心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他猛地把手機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咬牙切齒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林星晚,你真是好深的心機啊!”
賀崢冷笑出聲,語氣尖酸刻薄到了極點。
“怪不得你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我面前,怪不得你對我的喜好那麼瞭解!原來你兩年前就開始佈局了?”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逼近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
“為了錢,為了嫁進我們賀家,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一邊在現實裡裝出一副清高孤傲的好學生模樣,一邊在網上當個見不得光的陪玩,想方設法地倒貼我,騙我的感情!”
“現在呢?看到我向書意表白,你急了?故意在這裡暴露身份,想用這兩年的網戀感情來要挾我?”
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狂妄自大的男人,我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我當年拼了半條命,落下嚴重宮寒,連生理期都痛得死去活來也要救下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在遊戲裡一口一個“X神”,說我是他唯一靈魂知己的京圈少爺。
“賀崢,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冷得像冰。
“我做陪玩,是因為我缺錢治病。接你的單,是因為你人傻錢多。至於你說的倒貼......”
我嗤笑一聲,直接當著他的面,點開了陪玩APP的後臺。
“你那點臭錢,我還真不稀罕。”
我點進錢包,裡面還有賀崢這兩年陸陸續續打賞的二十多萬餘額。
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點選了“原路退回”。
看著螢幕上跳出的“退款成功”提示,賀崢愣住了。
緊接著,我點進了賬號設定,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永久登出賬號”。
【系統提示:您確認要永久登出該賬號嗎?登出後所有資料將無法恢復。】
【確認。】
“你在幹什麼?!”
賀崢猛地反應過來,伸手想要搶我的手機,卻被我一把揮開。
“賀崢,你的錢,我嫌髒。”
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揹包,冷冷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不管是現實裡的林星晚,還是網路上的X,都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帶著你那個偷別人人生的好女朋友,鎖死吧。別再來沾邊,噁心。”
說完,我撞開他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網咖。
身後,只留下賀崢呆立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那個徹底變成灰色的“該賬號已登出”,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5
賀崢失魂落魄地回了學校。
他連自己是怎麼走回宿舍的都不知道,滿腦子都是我登出賬號時那冷漠到極致的眼神。
那句“你的錢,我嫌髒”,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接下來的幾天,賀崢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暴躁易怒的狀態。
他對溫書意的態度也肉眼可見地冷淡了下來,甚至連溫書意主動約他吃飯,他都以“心煩”為由推脫了。
溫書意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天趁著賀崢去洗澡,溫書意偷偷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機。
賀崢的密碼一直都沒變,溫書意輕而易舉地解開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去翻賀崢的微信,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鬼使神差地,她點開了那個賀崢經常用的陪玩APP,點進了那個名為“X”的聊天框。
雖然賬號已經登出,但本地的聊天記錄還在。
溫書意飛速地往上翻,越看,她的臉色就越蒼白,手也抖得越厲害。
直到她看到賀崢發給X的那張合照,以及X回覆的那句:
【去吧,她一定也喜歡你】。
再聯想到那天在操場上,我衝出來質問賀崢時的反常舉動。
溫書意的大腦“轟”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一切。
林星晚就是X!
林星晚不僅是當年真正救賀崢的人,竟然還是這兩年來,賀崢在網路上最依賴的精神寄託!
極度的恐慌和嫉妒,像毒蛇一樣瞬間纏住了溫書意的心臟。
她太瞭解賀崢了,賀崢是個極度驕傲但也極度重感情的人。
如果讓賀崢知道,他這兩年來深愛的靈魂和救命恩人都是林星晚,而她溫書意只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那她現在擁有的一切,賀家少奶奶的頭銜、周圍人的豔羨,全都會化為烏有!
“不行......絕對不行!”
溫書意死死咬著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林星晚,既然你非要陰魂不散,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我要讓你在這所學校裡,徹底身敗名裂!”
當天深夜,校園匿名論壇上突然爆出一個名為《扒一扒我們系某位清純學霸的真面目,為了錢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長帖。
帖子裡,放了幾張極其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網咖,一個女孩戴著耳機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隱約是遊戲畫面和語音介面。
雖然只有側臉和背影,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我。
帖子的內容更是極盡造謠抹黑之能事:
【平時裝得冰清玉潔,背地裡卻在做那種低俗的福利陪玩。只要老闆給的錢多,什麼下流的話都願意說,甚至還私下跟老闆進行權色交易。】
【最噁心的是,她嫉妒自己閨蜜找了個富二代男朋友,竟然利用陪玩的身份去勾引閨蜜的男朋友,想要插足做小三!被拆穿後還倒打一耙,真是吐了!】
溫書意不僅發了帖,還花重金僱了大量的水軍在下面帶節奏。
短短幾個小時,這個帖子就被頂上了論壇首頁的“爆”字頭條。
底下的評論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臥槽,平時看她穿得那麼樸素,原來是個出來賣的?”
“怪不得那天在操場上像個瘋狗一樣咬溫書意,原來是勾引失敗氣急敗壞了啊!”
“這種撈女怎麼還不被開除啊?跟她在一個班簡直是我的恥辱!”
“書意也太慘了,被這種毒蛇閨蜜背刺。”
第二天一早,當我走進教室的時候,迎接我的,是全班同學毫不掩飾的鄙夷、嘲笑和厭惡的目光。
我剛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就看到桌子上被人潑滿了惡臭的剩飯剩菜。
椅子上用紅色的記號筆寫著兩個巨大的字:【蕩婦】。
溫書意坐在第一排,被幾個女生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間。
她眼眶紅紅的,還在假惺惺地替我說話:“你們別這樣,可能星晚真的只是太缺錢了,我相信她不是那種人......”
“書意,你就是太善良了!都被人騎到頭上了還替她說話!”旁邊的女生義憤填膺地瞪著我,“林星晚,你這種不要臉的賤人,怎麼還有臉來上課?滾出去!”
“滾出去!滾出去!”
教室裡響起了整齊劃一的驅逐聲。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課桌前,冷冷地看著坐在前排、嘴角勾起一抹隱秘得意的溫書意。
想用這種造謠網暴的手段逼我退學?
溫書意,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哭泣,只是平靜地拿出手機,對著我那張被潑了剩飯的桌子,以及周圍那些叫囂的嘴臉,打開了錄影功能。
“罵夠了嗎?”
我收起手機,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
“造謠誹謗,轉發點贊超過五百次,是夠判刑的。你們剛才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我連看都沒看溫書意一眼,轉身走出了教室。
6
從教室裡出來,我徑直走向操場。
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校園裡那些如影隨形的惡意。
一路上,總有三三兩兩的人對我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鄙夷和嫌惡。
就在我經過一條林蔭道時,旁邊正在打掃衛生的幾個女生突然互相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嘩啦”一聲。
一桶散發著腥臭味的拖把水,不偏不倚地潑在了我的腳邊。
髒水飛濺起來,弄髒了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帆布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林星晚,手滑了。”
潑水的女生捂著嘴,毫無誠意地道著歉,眼底卻滿是惡劣的挑釁。
“不過這水雖然髒,但跟你比起來,還是乾淨多了。畢竟我們可幹不出那種在網上賣弄風騷、勾引別人男朋友的下賤事。”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那個女生。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是用那種看死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那女生被我盯得心裡發毛,虛張聲勢地後退了一步:“你看什麼看!敢做還不讓人說了?”
就在我準備上前教她怎麼做人的時候,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擋在了我面前。
是賀崢。
他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黑色風衣,眉頭緊鎖地看著地上的髒水,又看了看我褲腿上的汙漬。
周圍的女生看到賀崢,立刻噤了聲,互相推搡著跑開了。
林蔭道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賀崢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我的臉上。
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但很快,這絲心疼就被他慣有的高高在上和狂妄所取代。
“林星晚,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這就是你想要的?”
賀崢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憐憫。
“論壇上的帖子我看了。我早說過,你這種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遲早會翻車。現在全校都在抵制你,你連畢業都成問題。”
我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繞開他就想走。
賀崢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還要倔到什麼時候?”
賀崢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救世主般的口吻。
“只要你現在低頭求我,向我認錯,承認你之前是在欲擒故縱。然後再去跟書意道個歉,保證以後安分守己,不再糾纏我們。”
“看在你陪了我兩年的份上,我可以出面,幫你把論壇的熱搜壓下去,甚至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安穩畢業。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懂嗎?”
聽著他這番自大到極點的話,我突然笑了。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賀崢,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像個救世主,特別偉大?”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在一瞬間冷到了極致。
“你以為你是誰?京圈少爺?在我眼裡,你就是一個連自己救命恩人都能認錯、被一個綠茶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賀崢的臉色瞬間變了,怒火在眼底升騰:“林星晚,你別不識好歹!”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安靜的林蔭道上驟然響起。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賀崢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的皮膚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
賀崢整個人都懵了,不可置信地捂著臉,死死瞪著我。
“這一巴掌,是打你眼瞎心盲,自以為是。”
我掏出一張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打他的那隻手,然後將紙巾當著他的面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賀崢,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你的命,在溫書意眼裡只值五萬塊,在我眼裡,連五萬塊都不值。滾遠點,別來噁心我。”
說完,我沒有理會賀崢彷彿要殺人般的目光,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我沒有時間在這裡跟渣男浪費口舌。
我要去準備,給溫書意送上一份足以讓她萬劫不復的“畢業大禮”。
離開學校後,我直接去了那家網咖。
網咖老闆跟我很熟,聽明來意後,二話不說就調出了那天的完整監控。
監控畫面清晰地顯示,我全程都在專心致志地打高階局代練,根本沒有任何“福利陪玩”的擦邊舉動。
拿到監控後,我又聯絡了以前在網上認識的一個頂級駭客朋友。
不到半個小時,朋友就把一份完整的追蹤報告發到了我的郵箱。
論壇上那個匿名帖的初始IP地址,精準定位在溫書意的宿舍床位。
不僅如此,朋友還順藤摸瓜,扒出了溫書意在暗網上聯絡水軍公司、購買熱搜和點讚的轉賬記錄。
看著螢幕上那一條條鐵證,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溫書意,既然你非要把事情做絕,那就別怪我把你那張偽善的皮,當著全校的面,一層一層地扒下來。
7
三天後。
學校大禮堂,一年一度的優秀畢業生表彰大會隆重舉行。
禮堂裡座無虛席,校領導、各界校友代表以及全校師生齊聚一堂。
賀崢作為校友代表,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上。
而溫書意,則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高定連衣裙,畫著精緻的淡妝,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站在了聚光燈下的演講臺上。
她看起來是那麼的清純、善良、無害。
“......在這裡,我要感謝我的母校,感謝一直支援我的男朋友阿崢。”
溫書意對著話筒,聲音溫柔動聽。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賀崢看著臺上的溫書意,眼神卻有些飄忽,似乎還在回想那天我扇他的那個耳光。
掌聲漸漸平息,溫書意突然嘆了口氣,眼眶微紅。
“其實今天,我還想借這個機會,說一件私事。”
她看著臺下,語氣裡充滿了悲天憫人的綠茶味。
“大家可能都知道了論壇上的事。我的閨蜜林星晚,因為一時的貪念和虛榮,走錯了路。這幾天她遭受了很多非議。”
“作為曾經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很痛心。我希望大家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要再網暴她了。星晚,如果你在聽,我只想告訴你,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原諒你......”
這番話一齣,臺下頓時一陣騷動。
“天吶,書意也太善良了吧!”
“林星晚那種爛人,怎麼配得到書意的原諒?”
“就是,這種人就該直接開除!”
聽著臺下對溫書意的讚美和對我的謾罵,我站在禮堂二樓的控制室裡,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是時候了。
我伸手,直接拔掉了原本連線大螢幕的隨身碟,插上了我自己的裝置。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了幾下,按下了回車鍵。
“嗡——”
禮堂內巨大的音響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麥聲,壓過了溫書意做作的演講。
緊接著,溫書意背後那塊佔據了整面牆的巨大LED螢幕,瞬間黑屏。
“怎麼回事?裝置故障了嗎?”臺下開始議論紛紛。
溫書意也愣住了,回頭看向螢幕。
下一秒,螢幕猛地亮起。
出現在上面的,不是學校的宣傳片,而是一張高畫質放大的銀行轉賬截圖!
轉賬人:溫書意。
收款方:某網路水軍營銷公司。
轉賬金額:五萬元。
備註:【炒熱校園論壇《扒一扒林星晚》帖子,務必把她名聲搞臭】。
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著螢幕上的轉賬記錄。
溫書意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猛地撲向演講臺上的麥克風:“關掉!快關掉!這是假的!這是有人陷害我!”
然而,螢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滾動。
緊接著放出的,是論壇匿名發帖人的IP地址追蹤圖。
紅色的定位線在地圖上瘋狂跳動,最終死死鎖定在——【A區女生宿舍樓402室,溫書意床位】。
“轟——”
禮堂裡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那是溫書意買水軍的記錄?”
“帖子是她自己發的?賊喊捉賊?!”
“她剛才還在臺上裝什麼聖母白蓮花啊,太噁心了吧!”
坐在第一排的賀崢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證據,臉色鐵青。
溫書意渾身發抖,眼淚瘋狂掉落,對著臺下拼命擺手:“不!不是我!我的電腦被駭客入侵了!阿崢,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乾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一段清晰的網咖監控影片。
影片裡,我穿著簡單的T恤,戴著耳機,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操作。螢幕被放大了特寫,清晰地顯示著我正在打一場高階局的電競比賽,操作行雲流水,根本沒有任何所謂的“擦邊福利”行為。
而論壇帖子裡那幾張模糊不清的“黑照”,正是從這段影片裡惡意擷取、扭曲角度P出來的!
鐵證如山。
溫書意苦心經營的清純善良人設,在這一刻被砸得稀巴爛。
臺下的謾罵聲瞬間掉轉了方向,無數鄙夷、嘲諷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向臺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砰。”
禮堂二樓的聚光燈突然打亮,直直地照在通往一樓的旋轉樓梯上。
我穿著一件張揚的紅色風衣,手裡拿著一個無線麥克風,在全場幾千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下樓梯。
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溫書意的神經上。
我走到演講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癱軟在地的溫書意,舉起了手中的麥克風。
“溫書意,這就慌了?”
我的聲音透過禮堂的頂級音響,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我微微俯下身,眼神如刀般直刺她的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造謠的事說完了,接下來,關於三年前冬天,冰湖救人的那筆賬......”
“我們是不是也該好好清算一下了?”
8
“冰湖救人”四個字一齣,偌大的禮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溫書意之間來回掃視。
坐在第一排的賀崢更是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驚疑和難以置信。
溫書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披頭散髮,原本精緻的妝容因為冷汗和眼淚糊成了一團,像個瘋子一樣衝著我尖叫:
“林星晚!你閉嘴!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救阿崢的人是我,是我!”
她一邊尖叫,一邊跌跌撞撞地往賀崢的方向跑,試圖抓住賀崢的手臂,“阿崢,你別聽她瞎說,她就是嫉妒我,她瘋了!”
賀崢沒有躲,但他看溫書意的眼神已經變了,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我胡說八道?”
我冷笑一聲,沒有理會溫書意的歇斯底里,直接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大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張蓋著市急救中心紅色公章的出警記錄單。
我指著螢幕上那行清晰的字跡,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三年前的12月24日,賀崢墜入冰湖。溫書意口口聲聲說是她撥打的急救電話,可是大家看清楚,這份急救中心的報警記錄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報警人是一位姓張的環衛工人!”
“溫書意,當時你在哪裡?你在岸上嚇得連手機都拿不穩,只顧著尖叫!”
溫書意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再次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長達三年的病歷記錄。
【患者林星晚,因重度凍傷引發急性盆腔炎、嚴重宮寒,伴隨長期痛經、免疫力低下......】
密密麻麻的就診記錄、中藥處方,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當年,是我毫不猶豫地跳進零下十幾度的冰水裡,拼了半條命在水下死死託舉著賀崢!”
我的聲音因為回想起那刺骨的寒冷而微微發顫,但我挺直了脊背,目光如炬。
“因為那次落水,我大病一場,留下了嚴重的病根,每個月都要靠吃中藥熬過生理期。而你呢,溫書意?你除了在岸上拉了他一把,你受過一點傷嗎?你憑什麼心安理得地享受賀家給你的榮華富貴?”
臺下一片譁然,所有人都震驚地捂住了嘴。
賀崢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看容了,他渾身都在發抖,嘴唇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螢幕上的病歷。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幾年林星晚總是臉色蒼白,為什麼她總是在喝中藥。
原來,那都是為了救他留下的代價!
“不......這不是真的......”賀崢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地往後退了兩步。
“覺得還不夠錘是嗎?”
我看著溫書意那張死不悔改的臉,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溫書意,你以為當年你求我的話,我沒有留底嗎?”
大螢幕上,突然播放出一段清晰的微信語音錄屏。
時間顯示是兩年前。
溫書意那帶著哭腔、充滿哀求的聲音,在安靜的禮堂裡迴盪:
【星晚,我求求你了,阿崢家裡那麼有錢,他現在到處在找救他的人。我真的很喜歡他,你把這個功勞讓給我好不好?反正你也不喜歡他,你缺錢我可以給你啊!求求你別告訴他真相......】
錄音播放完畢,全場死寂。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溫書意的偽善面具被徹底撕碎,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剩。
她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崩潰大哭,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臺下的學生們徹底憤怒了:
“太惡毒了吧!偷了別人的救命之恩,還反過來造謠網暴恩人!”
“這種人簡直是社會的毒瘤,必須開除!”
“報警!送她去坐牢!”
校長和教導主任的臉色鐵青,立刻叫來了學校的保安。
“把溫書意帶走!我們學校絕對容不下這種品行敗壞的學生!立刻啟動開除程式!”
兩名保安衝上臺,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溫書意,將她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禮堂。
溫書意在被拖走的那一刻,絕望地衝著賀崢大喊:“阿崢!救我!我真的是因為太愛你了啊阿崢——”
然而,賀崢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9
賀崢此時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溫書意身上了。
他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僵硬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腦海裡,瘋狂地閃過這兩年來的點點滴滴。
那個在遊戲裡陪他大殺四方的“X”。
那個在深夜裡傾聽他心事、開導他、鼓勵他的“X”。
那個在冰湖裡拼死託舉他、為此落下嚴重病根的林星晚。
那個在網咖裡冷冷地對他說“你的錢我嫌髒”的林星晚。
原來,他這兩年來深愛的靈魂,和他苦苦尋找的救命恩人,自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而他,卻把一個冒牌貨當成珍寶,甚至為了那個冒牌貨,一次又一次地羞辱、傷害他真正的恩人和愛人!
“星晚......”
賀崢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眼眶瞬間變得通紅,淚水奪眶而出。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衝上臺,在全校師生震驚的目光中,“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對不起......星晚,對不起!”
賀崢崩潰地大哭起來,他揚起手,“啪啪啪”地狠狠扇著自己耳光,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嘴角很快溢位了鮮血。
“是我眼瞎!是我混蛋!我怎麼會認不出你......我怎麼會那麼對你!”
他跪在地上,不顧形象地想要去抓我的裙角。
“星晚,我愛的一直是你啊!那個陪玩賬號是你,救我的人也是你,我真正愛的人是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用我的一輩子來補償你,賀家的一切我都給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卑微到了泥土裡的男人,我的內心卻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我微微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賀崢,你還不明白嗎?”
我舉起麥克風,聲音平靜而殘忍。
“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林星晚,也不是什麼救命恩人。你愛的,只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和你自以為是的深情。”
“當你以為我是為了錢接近你的陪玩時,你高高在上地羞辱我。”
“當你以為溫書意是你的救命恩人時,你盲目地縱容她傷害我。”
“現在真相大白了,你又跑來下跪求原諒。”
我冷笑一聲,字字誅心。
“賀崢,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這條命,只值溫書意給我的那五萬塊錢。而你這個人,在我眼裡,連五萬塊都不值。”
“從今往後,不管你是死是活,是賀家少爺還是路邊乞丐,都跟我林星晚沒有半點關係。我們,死生不復相見。”
說完,我直接將麥克風扔在演講臺上。
在一片寂靜中,我轉過身,挺直脊背,頭也不回地走下了舞臺。
身後,傳來賀崢撕心裂肺的絕望哭喊:
“星晚——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連一次回頭都沒有。
禮堂外,陽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壓在胸口三年的那口惡氣,終於徹底消散了。
10
三年後。
魔都,可容納數萬人的電競中心體育館內,人聲鼎沸,燈光璀璨。
“讓我們恭喜星芒戰隊,拿下本屆全球電子競技錦標賽的總冠軍!”
隨著解說員激動到破音的嘶吼,漫天的金色雨從場館上空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定製西裝,胸前彆著星芒戰隊的隊徽,在全場觀眾如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從容地走上領獎臺。
作為星芒戰隊的創始人兼首席戰術分析師,我親手捧起了那座象徵著最高榮譽的冠軍獎盃。
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大螢幕上清晰地映出我自信、明媚的笑容。
再也看不到三年前那個因為宮寒而臉色蒼白、因為缺錢而四處奔波的卑微少女的影子。
這三年裡,我用那幾年做陪玩和代練攢下的積蓄,加上我頂尖的技術,抓住了電競行業的風口,一手創立了星芒戰隊。
我不再是誰的“X”,我是我自己的女王。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被無數媒體的長槍短炮團團圍住。
“林總,聽說您曾經在大學時期經歷過一段非常黑暗的低谷,甚至差點被退學。請問是什麼支撐您走到今天的?”一個記者舉著話筒,眼神熱切地問道。
我看著鏡頭,腦海中短暫地閃過三年前大禮堂裡的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淺笑。
“沒什麼特別的支撐。”
我對著鏡頭,聲音清脆而平靜,“只是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在垃圾堆裡找救贖,也不要試圖叫醒裝睡的人。把那些爛人爛事踢出你的世界,你就會發現,前面是星辰大海。”
“啪!”
幾百公里外的京版,一間昏暗潮溼的地下室裡。
一個渾身散發著濃烈酒氣和酸臭味的男人,死死盯著掉在地上、螢幕碎裂的手機。
手機螢幕裡,正是我的那段賽後採訪。
那是賀崢。
曾經高高在上的京圈少爺,如今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像一具行屍走肉。
三年前的那場真相大白,徹底擊潰了他驕傲的脊樑。
他瘋了一樣地滿世界找我,去我曾經打工的網咖蹲守,去我的老家圍堵。
可是我早已經切斷了和他的一切聯絡,改頭換面,重新開始了人生。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他的心。他開始酗酒,開始荒廢學業,甚至在賀家的董事會上因為精神恍惚而導致公司損失了幾個億的專案。
賀家老爺子對他徹底失望,一氣之下停掉了他所有的銀行卡,將他趕出了賀家,剝奪了他的繼承權。
失去了賀家光環的賀崢,什麼都不是。
他只能蜷縮在這個陰暗的地下室裡,每天靠著酒精麻痺自己,靠著反覆觀看我曾經作為“X”打遊戲的錄影續命。
“星晚......我的星晚......”
賀崢顫抖著伸出滿是汙垢的手,想要去摸螢幕上我那張光芒萬丈的臉。
可是手指剛碰到螢幕,就被碎玻璃劃破,鮮血直流。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抱著手機,縮在牆角里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聲。
他終於明白,他弄丟的,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救贖。
而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同一時間,魔都的一家低端夜店後巷。
“幹什麼吃的?連個馬桶都刷不乾淨!這個月的工資扣一半!”
大堂經理一腳踹翻了地上的水桶,指著地上那個穿著保潔服的女人破口大罵。
女人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跪在地上,用抹布拼命擦拭著地上的汙水。
“對不起經理,我這就擦,求求你別扣我工資,我還要交房租......”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蠟黃、憔悴、佈滿細紋的臉。
正是溫書意。
三年前,她被學校開除後,因為涉嫌買賣水軍、網路尋釁滋事,被警方拘留了半個月,留下了案底。
賀崢不僅沒有幫她,反而把所有的恨意都發洩在了她身上,找人把她徹底趕出了京圈。
頂著一個有案底、沒學歷的名聲,她根本找不到任何體面的工作。
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的她,很快就花光了身上僅剩的幾萬塊錢。為了活下去,她只能輾轉來到魔都,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夜店裡當最底層的保潔員,每天忍受著客人的白眼和經理的打罵。
“趕緊擦!擦不乾淨今晚別想下班!”經理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溫書意一邊流淚,一邊機械地擦著地板。
突然,巷子外面的大螢幕上,傳來了一陣激昂的音樂聲。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巷子的縫隙,看到了廣場上那塊巨大的LED螢幕。
螢幕上,我正舉著冠軍獎盃,笑得耀眼奪目。
底部滾動著加粗的字幕:【天才電競少女林星晚,身價破十億的新晉資本女王!】
溫書意手裡的抹布“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個高高在上、被所有人仰望的我,再看看自己滿是凍瘡和老繭的雙手,以及身上散發著餿味的保潔服。
極度的嫉妒和無盡的悔恨交織在一起,瞬間衝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啊——!!!”
溫書意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如果當初她沒有貪慕虛榮去冒領救命之恩......
如果當初她沒有為了掩蓋謊言去造謠網暴林星晚......
也許她現在,還是那個坐在明亮教室裡的大好青年。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她親手把自己的路走絕了,現在的每一分痛苦,都是她應得的報應。
夜風微涼,吹散了魔都的喧囂。
我婉拒了投資人們的慶功宴邀請,獨自一人走在黃浦江邊。
江風吹起我的長髮,帶來一陣自由的氣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戰隊經理發來的訊息:
【林總,明天有幾家頂級贊助商想跟您談談下半年的合作,時間幫您定在上午十點可以嗎?】
我笑了笑,指尖輕敲螢幕,回了一個字:
【好。】
我抬起頭,看著對岸璀璨的東方明珠塔,深吸了一口這帶著江水味道的空氣。
三年前的那個冬天,冰湖裡的水很冷。
但現在的我,已經站在了陽光最燦爛的地方。
再也沒有人能輕視我,也沒有人能奪走屬於我的光。
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