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沒有遞出的可可_第 4 章 沈清辭
第 4 章
“沈清辭,你把手裡的交接單放下。”
公司十八樓,公關部總監辦公室門外。
裴南星的聲音從走廊那一頭傳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手裡正拿著最後一份離職交接單。
面前的人事經理戰戰兢兢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大步走來的裴南星,不敢接。
裴南星的臉色很難看。
她原本以為,我今天來公司,是來服軟的。
可我卻越過了她,直接找了人事總監,要求立刻結清所有的股份和補償金。
她走到我面前,視線掃過我手裡的單子,眼角抽動了一下。
“跟我進辦公室說。”
她壓低聲音,試圖保留最後的一絲體面。
“就在這說吧。”
我沒有動,語氣平淡,“字簽完,我就走,不耽誤裴總的時間。”
裴南星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她剛要開口,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裴總......”
溫祁抱著一疊檔案跑了過來。
他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檔案散落了一地。
裴南星幾乎是下意識地彎下腰,替他去撿地上的紙張。
那套動作,流暢得彷彿練習過千百遍。
“對不起,裴總,是我太笨了。”
溫祁紅著眼眶,聲音裡透著刻意的委屈。
他抬起頭,彷彿剛剛才看到我。
“清辭哥,你別生裴總的氣。那個培訓名額,我真的不知道是您留下來的。要不......要不我不去了,還給您吧。”
他這番話,說得乖巧又可憐。
在周圍同事的耳朵裡,倒像是我這個前任總監,在刻意刁難一個新來的實習生。
裴南星站起身,將檔案遞給溫祁,轉頭看向我時,眼神里已經帶上了責備。
“沈清辭,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所有人都難堪嗎?”
難堪。
原來她也知道難堪。
我看著這對璧人。
前世,我就是被這種表象矇蔽。
我以為溫祁只是段位太高,裴南星只是太單純。
後來我才懂,哪有什麼男綠茶,不過是女人的縱容罷了。
“拿著你的名額去歐洲吧,溫祁。”
我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直接將交接單拍在人事經理的桌上。
“這份字,我簽完了。裴南星,明天律師會把協議送到你辦公室。”
說完,我轉身走向電梯。
沒有理會裴南星在身後的呼喊。
下午,我去了市中心醫院。
前世為了陪裴南星應酬,我落下了一身嚴重的胃病。
重來一次,我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
我拿著掛號單,走向長廊盡頭的診室。
“清辭?”
一道清冷且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停下腳步,回頭。
陸晚凝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坐在走廊的鐵排椅上。
她臉色蒼白,一手按著胃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
她是我的青梅竹馬。
也是商界這兩年風頭最盛的女新貴。
前世,她在我也結婚那年遠走海外,直到裴南星墜樓後才回來,試圖幫我,卻被裴南星以我的名義狠狠打壓。
“晚凝?”我快步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胃出血,剛輸完液。”
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你呢?怎麼臉色這麼差?”
我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去護士站倒了一杯熱水。
遞給她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的手背,冰涼刺骨。
“喝點熱水。”我輕聲說。
陸晚凝接過紙杯,指腹摩挲著杯壁。
她正要說話,走廊拐角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輪椅聲。
“裴總,我真的沒事,不用坐輪椅的。”
溫祁故作堅強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我抬起頭。
裴南星正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溫祁,大步走來。
溫祁的右腳踝上纏著一圈繃帶,顯然是崴了腳。
裴南星原本專注地看著前面。
直到她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我和陸晚凝的身上。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的。
裴南星推著輪椅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她停下腳步,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她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彷彿帶著一身的寒霜。
直接將溫祁連同輪椅晾在了原地。
“沈清辭,跟我回家!”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裡壓抑著極其暴躁的怒火,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一直坐著的陸晚凝,忽然站起身。
她個子比裴南星還要高出半個頭,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身前。
她單手插在口袋裡,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平淡:
“清辭,這位是?”
我越過陸晚凝的肩膀,看著裴南星那張因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
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眼巴巴望著這邊的溫祁。
我扯了扯嘴角。
“不認識。”